平心而论,比翠茜夫人还是要年轻一些的。
灯光下的女人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头发甚至比发卡女还要短。
但配上还算周正的五官,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只是给人一种不错的利落感。
当然或许年轻一些,论相貌跟翠茜夫人还有差距。
但那份利落却又带来了额外的亲和力,让人难以产生恶感。
这样的一个角色居然会受到牙痛困扰,不得不说反差感还是有点儿大,让人好奇究竟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原因。
“不可以吗?”
点评之间,付前笑眯眯地回应了黑屋女士的疑惑。
“那是你的自由,说不定塞尔维斯看到你这样子很开心呢。”
黑屋女士的口齿也很清晰,完全没什么牙龈肿痛的迹象。
然而下巴的一丝不正常抽动,却还是隐隐出卖了她。
另外付前可以保证她已经注意到衣服的破损,但直到现在甚至都没有关心过原主人去了哪里。
仅仅是这些表现,似乎就能感受到某些不同寻常的心理状态。
“塞尔维斯很喜欢新病人?”
当然最让他开心的,还是对方主动聊起主治医生。
“不,他喜欢新病情。”
黑屋女士对那位的观感好像一般,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我要是突然把手指吞了下去,他说不定也会很开心。”
……
听上去竟是很纯粹呢。
对于主治医生,黑屋女士虽然观感不好,但付前却是有额外的看法。
听上去并不是一个在这里混日子的选手,相反对于人类的精神世界是真的感兴趣。
只能说越来越有疯狂医生的既视感了。
而这样的一个所在,更是如同主题乐园。
塞尔维斯真就是那位导演?
不管是不是,按这个说法自己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主治医生希望看到的。
不再浑浑噩噩等人投喂,而是突然变成了反社会分子。
黑屋女士说得有道理。
“甚至不询问一下病史吗?会不会有些不敬业?”
付前若有所思间,黑屋女士已经又一次坐下来。
并在端详他的脸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继续开口。
“听着很有道理,我相信也会很精彩——所以他问过是吗?”
而对此付前微微点头,冲着身上示意了一下,主动提到了衣服的原主人。
你……
用精彩来形容病史多少有些不友好,黑屋女士当即就是面色一凛。
“他是整个疗养院里,唯二两个完整知道我故事的人之一。”
但即使是这样,对解脱的渴望,还是让她有了额外的耐心,介绍起和翠茜夫人男伴的渊源。
“让我猜猜,另一个人是瞳?”
并不奇怪,付前甚至摩挲着下巴,额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不是塞尔维斯?他可是这里的主治医生。”
这下轮到对方有些懵,问出了似乎是付前该问的问题。
“但你也说了,他对无聊的东西缺乏耐心。”
付前摇头。
“如果他对你的问题感兴趣,你未必需要其他人帮忙吧?”
……
看上去是的。
那一刻黑屋女士没有吭声,付前把这当做默认了。
诚信为本,刚才确实只是猜猜。
除了发卡女太我见犹怜,黑屋女士如此关切,未必没有其它的原因。
互相知道弱点的人,更容易互相怜悯。
另外居然需要跟其他病人深入交流来解决问题,黑屋女士这情况本来就听着古怪,怕不是主治医生只建议保守治疗。
“你说得没错,我现在突然觉得,让你做第三个人也不错了……”
果然片刻之后,对方开口承认了付前的说法。
不仅如此,甚至还接着承认了付前的资格。
“不如先跟我讲讲他?在你的印象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惜这份认可,下一刻却遭遇了尴尬。
付前看上去对于做第三人不是很热心,反而更关注第二人的情况。
“他吗?其实这也算是个有趣的问题。”
不过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付前此刻是在“试图接替”这个人的角色。
黑屋女士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接受了建议。
“虽然看上去浅薄放荡,自命不凡,但在我看来他和翠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而答案具有强烈的欲扬先抑风格,竟是对那位评价颇高。
“他的核心是矛盾的,有一种非常深层次的自我厌恶,他讨厌自己那个样子。
“只不过他解决的办法并不是改变,而是让自己变得更讨厌,从那份厌恶中感受真正的自我。”
……
不错,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
认真倾听着黑屋女士的讲解,那一刻付前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因为自我厌恶,所以要变成自己更厌恶的样子?
也是一种美丽的精神状态呢。
付前倒是没有太怀疑黑屋女士的说法。
别忘了之前就猜测过“全员恶人”的可能,现在看下来简直是在不断得到验证。
几乎人人看似正常的表象下,都隐藏着某种内心的黑暗。
自己最初遇到的那对野鸳鸯,又凭什么只有翠茜夫人一个不正常?
至于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问题?
很简单,要想避开时间之井那种不讲道理的现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无疑是正道。
而付前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思路——黑暗面被触动的时候,就会产生类似的效应?
仔细回忆一下就能发现,时间跳到6点钟时,发卡女展现了她的迷茫。
而翠茜夫人直接让时间来到49号时,是因为对那“一年之约”的期待。
至于直接跳到后面第三天,是记录者老爷子在给他儿子疯狂上工作压力。
每个人都有难解的心结,而所有这些变故,几乎都可以算是在突破表象后,随着那一部分展现出来而出现。
是不是太夸张了?
某一刻付前虽然得到了一个答案,但自己都很有几分感叹。
这到底是内心的黑暗还是内心的黑洞,靠近之后时间流速都不对了?
另外如果这个猜测为真的话,那么最开始没有对翠茜夫人的男伴下死手,怕是真的规避了某种潜在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