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君华从来没想到宁不拔会是个纠缠的人,不由得想到她是受唐玫她们的影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如果不是有李笑颜,田君华甚至会想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李笑颜,田君华仔细的回想起这个似乎见了有那么三五次的女孩儿,因为知道是程东浩的女友,真没好意思仔细看过,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都是传说。只能说还算漂亮吧,也许不是个张扬的人?反正邹应明是没说过她的好,倒是也没说过她的不好,但是提到她的那种神态,表明他觉得她不好。但是如果她真的不好,程东浩是什么人?会对她那么情有独钟?固然有程东浩个性的原因,那也得是因为那个人值得。
田君华晚上下班回家,才开了门换鞋,身边闪出一个苗条灵巧的身段,抬头一看:宁不拔。田君华的妈妈也从客厅跟过来,田君华说:“妈,你认识她?”田妈妈说:“不认识,这位姑娘说是律师,要给你送个重要的文件,因为要路过咱们家,你让她给送到家里来。”田君华说:“是,是有这么回事,我忘了。”田君华到卧室里跟父亲打了招呼,也没换衣服,回到客厅里坐下,说:“文件呢?”宁不拔真的拿来一个档案袋递给田君华,田君华心想:这是见了鬼了,真有文件?谎话能编的这么圆也是唐玫集团的一个特色。
田君华抽出里面的文件一看,漂亮的手写钢笔书法,欧体行书,抬头是自己的名字:君华,翻过五页纸,最后落款是:不拔。又翻回来看了一段,原来是情书,放回档案袋,说:“谢谢你把文件给我送过来,我送你回家吧。”宁不拔说:“不用了,我开车来的。”田君华说:“我送你到楼下。”宁不拔说:“阿姨,我先走了。”田妈妈说:“谢谢你给我们买的点心。”宁不拔说:“第一次来不成敬意,您就不要客气了。您就象我妈妈一样温暖,我以后能经常来看您吗?我妈妈很善良的,您跟她一定说的来,我带她一起来看您,好吗?咱们可以象亲戚一样走动。”田妈妈说:“好啊,你们一定来啊。”宁不拔说:“那这个星期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田妈妈看了一眼田君华,田君华说:“我爸腿脚不灵便,我妈哪儿也去不了。”宁不拔说:“啊,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怕麻烦阿姨。那我定了席,让人送到家里来,咱们一起吃个饭。”田君华说:“不用了,我们一家人清静惯了,不耐烦迎来送往。你们要来就是粗茶淡饭,你们要不来就别来了。”宁不拔说:“我妈最爱吃粗粮了,我刚才还夸阿姨做的饭好吃。”宁不拔往田君华身边一凑,仰面看着田君华说:“我刚刚陪阿姨吃的晚饭,很好吃。”
田君华没说话,起身就往外走,宁不拔冲田妈妈一裂嘴,跟着田君华到了门口,又跑到里屋,对田爸爸说:“叔叔,我走了,星期天来看您。”出来又跟田妈妈说:“阿姨,说好了,星期天我和妈妈来看您,有什么事咱们电话联系。”
田君华和宁不拔走到楼下,宁不拔说:“我这样不请自来,你没不高兴吧?”田君华说:“以后不要再来了,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宁不拔说:“你这么大了还没有女朋友,我是可怜你,天上给你掉下个我,你要好好的珍惜。我会为了你学乖巧、学厨艺、学家务,当个美美的田螺姑娘,做你的新娘。”田君华说:“我没有时间应付你,请你自重。”宁不拔说:“我都自重了四年了,我不想再自重下去了。”田君华说:“你这四年又不是为了我在自重,你一直都在想办法讨好穆雁鸣。”
宁不拔说:“我就是为了你,你从来都没想过要追求我,我一直在等你。”田君华说:“这话说的不亏心吗?”宁不拔说:“你明知道我对你不是没意思,你为什么从来不追求我?”田君华说:“扔给我一块骨头,就想让我跟着你走吗?”宁不拔说:“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好吗?”田君华说:“你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要再到我们家来,我怕你太不吉利,会给我带来家门不幸。”宁不拔说:“天呀,你这是什么话?没想到你这么迷信,而且算命的都说我旺夫兴家、富贵昌荣,你也看到了,我如今有房有车有事业,虽然家资巨富,我也不靠家里白吃,宁愿出来风风雨雨,奋斗不息。我在法庭上叱咤风云,在名利场努力打拼,在家里温顺孝敬,谁提起我来,不说我是宁家出来的芝兰玉树?”田君华说:“听这话就象是看到狂风吹起的满天杨花柳絮,如今岁月你与杨花正当时。”
宁不拔拧着眉摇了摇头,说:“杨花?水性杨花?你怎么会这么看我?我到现在二十六了,还是处女,你这么说不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吗?”田君华说:“你跟我的思路总是对不上,这要是将来生活在一起交流是有多费劲?你会让我痛不欲生的。你还是故意会错意?那样的话,这种交流方式我不喜欢,请你给出对我的话的正面理解。”宁不拔说:“你的意思无非是说我轻浮,你别忘了,我是律师,严谨和沉稳乃是我的特长,你用这个字眼儿形容我完全是你对我的误解。”田君华说:“职业素养和性格品质完全是两回事,就象医生不是天使,律师也不是正义。你可以标榜但是你不是,你是也无所谓,因为你还是没有抓到我所言的意义。”宁不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落下来,说:“真是物以类聚,你跟程东浩不用找一分钱,你们都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的狗眼。”
宁不拔转身忿忿离去,田君华回到家,田妈妈说:“这个女孩子不错嘛,跟你那样儿,是女朋友吗?你是故意让她来家让我相看的吗?没有挑明了正式来家里,是关系没有定下来?”田君华不说话,田妈妈说:“那定下来吧,你没回来之前,她跟我聊了一会儿了,虽然是大家闺秀,说话却很和气,又活泼又温文尔雅,我很喜欢。还帮我做饭,收拾刷碗,手底下很是干净利落。”田君华说:“怎么会干净利落呢?”田妈妈说:“人家毕竟是大家闺秀嘛,平常当然是不干的,她有那个心就好了,我这么健康,如果你们结婚了,她要是会干家务把我的活儿抢了,我干什么去?不会做家务没关系。”
田君华说:“难道娶个成精的太岁,回来要上香上供的?”田妈妈说:“你不喜欢她?”田君华说:“一开始喜欢过,但是过了。”田妈妈笑道:“她有什么不可原谅的过错吗?”田君华说:“她没有过错,但在我看来就没有一处对,因为她那个人不对。”田妈妈说:“那一开始喜欢是为什么呢?”田君华说:“被她的外形气质吸引,一接触就象脱落了画皮。”田妈妈说:“她那么坏吗?”田君华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好与坏都跟咱们没关系,总之不会有关系就是了。”田妈妈说:“那她还要来家里,怎么办?”田君华说:“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得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祥不周祥。”田妈妈说:“我可没有阿庆嫂那两下子。”
田君华说:“让您给人脸色看,拒人于千里,您会吗?”田妈妈说:“那不好吧,人家姑娘喜欢你,你不同意也不能伤害人家,反而应该对人家特别好才对。有人爱你是很难得的,要珍惜。”田君华说:“有些爱比仇恨更危险,要懂得拒绝。”田妈妈说:“她不清白?”田君华说:“那倒不是,本人心强命不强,还交友不慎。永远感觉自己大材小用、生不逢时,典型的怨妇型人格,我如果娶了她,她会埋怨我一辈子,我可受不了。”田妈妈说:“听她说她很能干的。”田君华说:“能干?她是不缺钱花,但是有钱就说明她很能干吗?就说她能干,做为一个妻子,能需要多少她那种能干的战斗性呢?”田妈妈说:“我看她对你蛮娇痴温柔的。”田君华说:“小女生的小情结,是女人都会有的,但是关键性的和谐奏鸣不能成曲,唉,不能成曲呀。”
田妈妈说:“你虽然是我儿子,可是我对你也是不能理解的,何况人家小姑娘?”田君华说:“她一直仰慕另一个男人,求其不成才返就我。只这一点,我和她万难成就。”田妈妈说:“婚姻是需要包容和迁就的。”田君华说:“不是的,婚姻是要有勇气和决心共赴黄泉的。”田妈妈说:“有那么严重吗?”田君华说:“没有的话,我宁可不要。”田妈妈说:“还说人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我说,你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