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就这么在这里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三百年。
小婴儿也长成了少年的模样,而那株彼岸花也早已幻化成为一个艳丽绝世的少女。
少年名叫红袖,少女名叫红烛。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温之遥算是他们的长辈,也是将两人抚养长大,最亲的人。
雪山上的日子因为有了两个孩子的出现,变得不那么冷清和孤寂。
直到有一日,雪山上出现了一个晕倒在地的少女,在雪山上玩耍的红袖和红烛二人将少女带回了家。
他们在雪山上待的太久了,心思也没有外界之人的复杂,一直都是单纯善良的性格,温之遥将二人教导的很好。
原本一家和睦的日子就这么被一个外来者打破,从此便成为了永世的宿敌,恨不得对方死的仇人。
红袖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里充满了喜悦和一种他自己还没有发觉的情愫。
那种感觉是和红烛待在一起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红袖和红烛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性格也比较合拍。
但或许是因为太亲近的缘故,便没有了那种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只剩下亲人的亲近之感。
看着床上的少女身姿纤细柔弱,长相更是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红袖便看的入了迷。
可能是看惯了红烛那艳丽张扬的长相和温之遥清冷矜贵的容貌,红袖对于美貌早已经免疫。
可是在他第一眼看到眼前这个少女的时候,心脏就不受控制的极速跳了起来。
那种突然从心底涌上的陌生感觉,让红袖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不懂什么是感情,只知道他对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动心了。
“扑通扑通——”
他的心脏一直在跳,跳个不停。
忽然,床上的人睁开了那双略显迷茫的眼睛。
然后看向了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的少年。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连三个问题,红袖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才好。
他之前心跳本来就快,在看到少女那双睁开的美眸之后,他的心跳好像更快了一些。
在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一见钟情。
“我叫红袖,这里是雪山我的房间,你晕倒在山脚下,是我和红烛一起把你背回来的。”
说完,红袖的嘴张开,想要问什么,但是半晌又没有问出口。
看着眼前的少女,他就一阵的眼红心跳,不知道该怎么问人家的名字。
但是少女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便主动开口。
“谢谢。”
“还有,我叫青衿。”
之后的日子,便是红袖一直追在青衿的身后,充当一个跟屁虫。
随叫随到,上刀山下火海的那种,而且还乐在其中。
只不过红袖没有发现的是,青衿和红袖之间的火药味特别浓,甚至有随时将这座雪山炸了的冲动。
只不过,胳膊肘往外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的红袖根本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依旧跟在青衿身后充当一个护花使者。
红烛从第一眼起,就不喜欢青衿,可能是因为女人的第六感。
要不是拗不过红袖死皮赖脸的求着要救青衿,红烛根本懒得搭理这种陌生人。
而且一路上都是红烛将青衿背回家的,红袖只是帮着盖了一床被子而已。
随着青衿这个外人的加入,红烛越来越觉得这个家不在是以前的家了。
红烛也发现,这个青衿总是明里暗里的针对她,甚至上演各种被欺负被凌辱的戏码。
还总是对着温之遥暗送秋波,那媚眼儿抛的红烛在几百里之外都能看得到。
红烛屡次提醒红袖,让他小心这个青衿,说不准是哪里派来的奸细。
可是红袖哪里肯听,直接跟红烛闹掰,上赶着去当舔/狗了。
在红烛和红袖闹掰之后,青衿又自导自演了一场戏,让红袖发现。
她在自己身上涂了一种能让人神智错乱的药物,又喝了酒,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直接进了温之遥的屋子,而里面的温之遥正好在洗澡,还没有穿衣服,只有一条亵裤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跌跌撞撞进了屋子之后,青衿便直接往温之遥身上扑。
嘴里还说着什么,可是听不清楚。
在人扑过来的一瞬间,青衿便速度起身,一个闪身躲过了青衿的熊抱。
温之遥的眼神很冷,冷的可以杀死人的那种只是现在的青衿正沉醉在自己的美好计划之中,压根就没有看。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嗯?这是我的房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简直太过分了,呜呜呜……”
说着,还假惺惺的抹了抹眼泪。
因为温之遥还在浴桶里,而青衿扑过来之后,也将自己的衣裳浸到了浴桶里,那些粘在衣服上的药物也被水迅速溶解。
借着擦眼泪的功夫,青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又不小心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和披在身上的外衫,又扯出了里衣,露出了半个肩膀。
“我要洗澡,你个臭男人,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打死你。”
说着,就要解自己的衣裳。
温之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眼里已经汇聚出一窝风暴了,就差爆发出来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红袖的声音。
“温叔,你在吗?我进来了了。”
推门声响起,温之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个青衿遥要作什么幺蛾子。
显然此时的文之遥已经知道了这个心机女的计划,只是没有阻止。
他想看看,红袖这个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究竟是个有良心,有眼睛的。
还是一个瞎了眼的白眼狼。
与此同时,青衿迅速发出一声惨叫。
“啊!”
“不要……温叔……你不能这么做,我喜欢的是阿袖,你不能这么对我……呜呜呜……”
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足以让不知道内情的外人幻想出一副恶男欺辱弱女的情景。
更何况是早已被青衿迷的团团转的红袖。
“阿妗?阿妗你怎么了?温叔把你怎么了?”
“啊——”
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红烛。
屏风被一脚踹倒,露出了里面温之遥冷眼站在一旁,青衿湿着衣服,衣裳和头发散乱的画面。
还有那裸露在外面的圆润肩头,更是让红袖气的脑子发昏,是非不分。
红袖看到这样的青衿,心里已经疼的不像话。
他直接上前将青衿抱在怀中,又给她拉好衣服,轻声安慰了几句。
随后,直接朝着温之遥出手。
招式狠辣,招招都是要夺人性命的架势,眼睛都是红光。
“我杀了你!你这个畜生!”
在一旁看戏的青衿嘴角一勾,又看了门口的红烛一眼,挑衅和讽刺意味十足。
好像是再说,看吧,温之遥养了几百年的孩子,和红烛一起长大的竹马,最后却相信她这个外人,并且为了她这个外人手刃亲人。
红烛看到了青衿奸计得逞的笑,什么表情都没有,连一个眼神儿都没有给她,只是看着其他两人的方向。
温之遥早有准备,在红袖袭击的那一刻,便出手阻挡了。
红袖和红烛的蜈武功都是他教的,现在这却用来对付他自己。
温之遥的心里忽然刺痛了一下,苦笑一声。
就当他这么些年养了一头会咬人的狼吧,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怪不得他人。
温之遥很快将红袖擒住,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
“我没有,你信我吗?”
“温叔,我亲眼看到的难道还能有假?现在你又跟我说这种话,什么都别说了,我相信阿妗。”
呵。
还在期待什么呢?
温之遥想着,松了手。
“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得了机会的红袖想要再次上前挑衅,可是一对上温之遥的那双眼睛,他就说不出话来,手也使不上力气。
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让他有种莫名的羞愧。
他急忙低下头,拉着青衿便跑了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温之遥收回了自己的手,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有些虚弱的倒在地上。
一直站在门口的红烛则是跑过去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在地上的温之遥。
她说∶“我信。”
温之遥的视线似乎没有焦距,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看向了那个明媚艳丽的少女。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坚定,看到了她的态度。
“我信你,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我红烛永远都会站在温之遥这边,永远相信温之遥。”
他听到她说∶“温之遥,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笑了,笑的很温柔。
那是他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也是第一次让红烛心底有了一种名为守护的种子。
她是因为温之遥的心脏,才得以幻化为人形,并且与之相伴几百年。
很多事情上,红烛和温之遥都会有心灵感应。
她对温之遥动心也并不奇怪,因为她原本就是他的心,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而且红烛和红袖除了名字相似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所谓的青梅竹马,一直都是青衿常挂在嘴边的话,她根本不喜欢红袖那个脑子缺根筋的。
红袖和青衿走后,很快便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站在雪地里,叫嚣着要抓温之遥回去问罪。
他们是天界新的士兵,也是新的将领。
而青衿,就是将领的女儿。
她是奉天帝之命,前来探查温之遥底牌的,也是离间这一家人的有功者。
哪些人看着温之遥,眼里都是被利益充斥着的浑浊眼神,他们的眼里只有无上的权利和地位。
也是因为天界缺一个真正有实力又有领导力的傀儡,天帝才想起了这个失踪三百年的前任执法神君。
自从温之遥失踪之后,执法神君一位再也没有人有能力继承。
不是被雷劈死,就是被劈成残废。
天帝有回光镜在手,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觉得是温之遥背叛了天界,和魔物勾结,灭了天界四十万大军。
天帝无比气愤,恨不得他立刻去死,可是又舍不得温之遥的一身本事。
因为这几百年来,天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优秀的人了。
最终,天帝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让温之遥功过相抵,做一个天界的傀儡。
所以,便有了青衿的自告奋勇充当内奸,也有了红袖和温之遥反目成仇的一幕。
若不是因为红烛心向温之遥,恐怕也要和温之遥,红袖成为仇人。
青衿的目的就是让三个人不死不休,天界好坐收渔翁之利。
温之遥因为中了青衿的毒,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红烛以一己之力将那些人赶走,也受了重伤。
二人在养伤期间,渐渐互生情愫,互许终生。
直到天界大军压境,抵抗不住的两人被天界扣押在深渊地牢内。
两人的肩胛骨和手腕脚腕均被特质的铁钉打穿,然后用铁链穿过去,将他们困在了哪里。
虽然铁链的长度有十来米,但是却让他们没有任何的反击之力。
因为红袖站在了天界的一方,也让天界知道如何才能用最省力的手段将这二人困在这里。
若是温之遥一天不答应成为傀儡,他们就被囚一天,忍受一天的折磨。
在被困了几个月之后,温之遥用尽毕生的修为,封印了红烛的记忆,将红烛送出了天界。
之后便意外的流落到了冥界,成为冥界独一无二的风景。
再到后来,便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红烛爱上了青小瓷,为了他甘愿堕入凡尘,承受轮回之苦。
而青瓷则是青衿的弟弟,这场阴谋里的一员罢了。
所以红烛才会在某一世轮回的时候,梦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被铁链绑着,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所以她才会在一次次的轮回之中,慢慢的失去了对青小瓷的那点爱意。
直到她的记忆苏醒,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
彼岸花,开彼岸,相思相望不相见。
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再次相遇。
冥界有花,其名彼岸。
妖红似血,美丽张扬,极致妖艳。
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红烛是花,温之遥为叶,红袖便是那常年不散的黑雾。
三人相互克制,又相互伤害。
直到记忆再次复苏,直到生命终结。
还记得,他曾在她耳边低声缱绻:“阿烛,我愿为你褪千年仙骨,换你一日盛开。”
还记得,她曾在他怀中泣泪承诺:“我愿永坠阿鼻地狱,换你百世无忧。”
花香有魔力,可唤起生前记忆。
如今,他依旧眉眼温柔,眼里都是她的音容笑貌:“阿烛,我忆起了前世,你违背了誓言。”
如今,她却是满心绝望,眼里都是如锥刺股的悔恨:“是你先负了我,让我在地狱苦苦挣扎。”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