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行凝视李凡良久，他之前听闻姜太阿败给离山剑修，心中疑惑不解。

姜家天生剑体姜太阿，百年一遇的盖世天骄，將来註定是要復兴姜氏一族，他又怎么会败，甚至被李凡抹灭。

如此之敌，他必要灭杀之，即便冒著巨大风险，他也要做这件事，而且由他来做是最合適的。

直到此刻和李凡交手，他才明白为何太阿会败。

李凡对剑道的领悟，竟然已经迈入七境了。

否则，他又怎么能够接得下七境之剑。

离山气运已败，却不想竟又出现了一位盖世天之骄子。

只是，即便如此，他今日也定要除之。

“难怪你敢接我之剑。”姜天行看著李凡道：“纵有剑道感悟，但终究只是六境，你————依旧必死。”

姜天行並非看不出李凡的天资，但他却一直言语羞辱之，他有意如此，激发李凡心中之傲气，不借外力，继续与他战。

唯有如此，他才可杀之。

他也知晓，这京城之中，方圆百里之地，必有守著李凡的大修行者，更何况，那皇城之內，还有一位和李凡关係极好的存在，即便忤逆那位也在所不惜。

李凡抬眸望向姜天行，姜天行也是剑修，又怎会看不出他这两剑意味著什么，却依旧言语羞辱，不过是为激他。

只是，他愿成全对方。

“我在京城悟剑一剑，心有所感，却一直未曾有机会，今日正好，拿你试剑。”李凡声音淡然，如一湖死水，毫无波澜。

仿佛於他而言，这位姜家七境大剑修，只是他的磨剑石。

拿他，试剑。

何其狂妄之言。

方圆百里之地的修士尽皆无言，千年不朽的修行铁律，他们第一次听闻，有六境剑修，要拿七境大剑修来试剑。

若非他是李凡，若非他在一年多以前的那场战绩，眾人怕是会以为他是疯子。

但早已闻名天下，败尽各方天骄，即便是姜太阿、佛门佛子都败於他手中的离山剑子，又有什么不不可能的。

或许，他们今日便將见证那修行铁律被打破？

“好。”

姜天行大笑喝道，他抬手一指苍穹，天空暴走，漫天银色剑气如流云一般，孕育出毁灭的剑道大劫，万千银色劫光垂下，很快方圆之地掀起了骇人的毁灭风暴，一排排的建筑物瞬间被撕成粉碎。

修为不够强的修行之人都疯狂逃命遁走，哪里顾得上观战。

很快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在李凡头顶上空的劫云之中正孕育著极其恐怖的气息。

“万劫归流。”

“轰！”

恐怖至极的劫云似乎化作了一座超级剑炉，伴隨著一道破天银光落下，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剑痕，眾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那柄剑已经落下了，並且一瞬穿透了李凡身躯，刺入地面，使得大地裂开。

眾人心神紧绷的盯著战场。

“残影。”

那被剑光破开的李凡身影竟是一道残影，他的身体已经出现在另一方位。

“他动了吗？”

许多人心中出现一个念头，李凡依旧像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但却真实的出现在了另一方位。

“嗡————”

又一束光落下，同样肉眼难见诛向李凡。

李凡依旧像是没有动，但眾人却看到伴隨著一剑接著一剑垂落之时，李凡的身体却在不断朝著姜天行靠近。

剑快，人更快。

李凡很快走到了姜天行身前不远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大喝道：“九天剑落。”

在那片毁灭的银色风暴更高处，天似开了一条缝隙，有剑自天外而来，刺入劫云之中，从中间劈开，撕出一个大洞。

眾人这才看见，那天外之剑上有漫天剑符，宛若大道古剑经，煌煌剑气流淌於天地之间，仿佛是仙人之剑。

李凡安静站在原地，隨后是第二柄剑、第三柄剑陆续坠落而下，银色的风暴不断被撕裂，天空出现一道道霞光，很快从九天落下的神剑布满天空，取代了银色的剑气风暴，指向了姜天行。

“你的皓月之光，有些暗淡。”

李凡面向姜天行道：“若是止於此，你似乎连我试剑的资格都没有。”

姜天行没有看李凡，而是抬头看著高悬於空的一柄柄神剑。

纵是有七境剑道之感悟，为何能做到如此地步？

莫说是姜天行，即便是陆鳶和阿七等人天天和李凡在一起都被这一幕惊到，他们看著那悬於天穹的神剑，压制七境吗？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陆鳶喃喃低语，柳姬也愕然，所以，李凡许久不曾练剑，他是已经悟透？

这一年来，他对剑道的领悟究竟到了哪一步。

没有人想到会是这样的画面，京城的修士都呆呆的看著眼前战场。

姜天行真的尽全力了吗？

这是七境和六境之战？

李凡此刻所展现出的能力，哪里像是六境，又哪有这般恐怖的六境剑修。

“接下来，到你接剑了。”

李凡话音落下，一柄神剑诛下，一瞬流光，追魂。

“轰————”姜天行身周出现了一片光幕將他笼罩其中，神剑诛下，光幕破碎，姜天行这才抬手一指落剑上，將之破碎，但他的身体也被震退许多。

这一退，似乎便已分胜负。

他之前以剑诛李凡之时，李凡可不曾退步半分，而是，往前。

还未等姜天行缓过神来，便又第二剑落下，九天之剑划过天空，那股剑道威势，让暗中的七境修士也忍不住心头微颤。

他们在想，若是在战场中面对李凡的是他们，会如何？

“安敢放肆。”姜天行大喝，似气急败坏般，他双手一合，周身惶惶剑意席捲而出，仿佛化身为剑，神剑落在他身上，像是和一柄剑碰撞在了一起。

一声炸响，银色的风暴扩散，姜天行身体遁向高空，竟和那异象虚影融为一体。

“归。”

一字落下，天地银光尽皆被他身躯吞没，使得那异象身影越来越实，化作姜天行的身影。

他伸出手，天空中被刺破的银色风暴匯聚在一起，化作了他的剑，劫光璀璨，见到又一柄神剑诛来，他手中之剑划过。

这一斩便斩出万千劫剑，所过之处万物破灭，斩向他的神剑也被击碎。

“螻蚁撼天。”姜天行低头俯瞰下方李凡，声音咆哮如九天神雷，滚滚不熄。

“让我看看七境之剑吧。”

李凡抬头，声音依旧平静，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今日姜天行前来，正好为他试剑。

“好，我成全你。”

姜天行朗声开口，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方圆数百里地都感受到了一股剑道威压，李凡站在那股威压的正下方，安静感受。

身后远处陆鳶等人有些担心，虽然见到李凡的战斗力，但那终究是七境，在大黎，还未有六境战胜七境的先例。

姜天行抬手，剑神般的身影挥出了一剑。

剑落的那一刻，天空中出现无数条裂痕。

“此剑，永劫。”剑落之时伴隨著姜天行的声音，剑覆盖下的一切，都將在永劫之下覆灭，没有人能够生还。

李凡，自然也会死。

但此刻的李凡却是闭上了眼睛，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之中，感受著那斩下的一剑，他看到这片天空的每一片缝隙都被撕碎，正如剑名，永劫。

姜天行也是天才，他的剑，绝对不弱。

这一剑，七境之下，必死无疑。

但今日，却有例外。

风吹动著李凡身上的白衣，他感受到那吞噬一切的剑，这是姜天行的剑道。

草木为剑、风雨为剑，雷霆可为剑、星光可为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他，亦可为剑。

李凡抬手一指，迈步朝前，步入那永劫之中。

“疯了。”

看到眼前一幕暗中的修士心头猛的一颤，陆鳶等人也都心神紧绷。

然而，这样的心態也只是存在了一瞬。

永劫落下，万物寂灭，地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痕，瀰漫著恐怖至极的剑意。

万物皆灭，却唯独没有抹灭那血肉之身。

李凡的身影出现在了姜天行面前，指尖落在了对方巨大的身躯之上。

下一刻，那巨大的剑身出现一条条裂痕，宛若蛛网般蔓延，姜天行眼神惊骇，低头看了一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蚍蜉、撼树？螻蚁，撼天？

一指，寂灭。

指间落下，姜天行的身影碎裂，化作漫天剑光散去，那模糊的虚影依旧还在，流露出恐惧之意。

京城无数双眼睛也都惊骇的看著这一幕。

今日，六境杀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