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玄幻 捞尸人

第五百五十三章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18062 2026-02-15 11:09

  

  记忆画面,戛然而止。

要么老者在此时被禁锢了,要么就是被瞬间入了魔。

李追远收回手,转身看向镇魔塔视觉上所在的方向。

高僧应该就是更改赵毅计划的人,也的确帮了自己。

但这位高僧的真实目的,是想通过献祭自身,来给予这座他看不惯的江湖和这座乌烟瘴气的青龙寺,一场荡涤。

理论上来说,自己在望江楼是死是活,都不影响他计划的实施。

不过,自己能活着出来,能强势赢下这一局,让他也很是高兴。

可问题在于,高僧在削赵毅计划时,没料到自己的计划也被砍了一刀。

祁龙王当年斩杀的旱魃,竟然被封印在镇魔塔最顶层。

从高僧的反应来看,他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屡次进镇魔塔吸收师父们的弥生,也不晓得上面住的是那位。

当那位出现时,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对李追远而言,相当于两条浪的目录,在此刻完成了衔接。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李追远走回凉亭,把龙纹罗盘放在桌上让其自行转动,自己在柳奶奶曾坐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

局面,就和当下的青龙寺环境一样,很混乱。

大方向上,不清楚旱魃到底是祁龙王斩杀后送入青龙寺封印的,还是青龙寺从其它地方得到、再移入的镇魔塔。

前者很符合祁龙王的行事风格,他虽成为龙王后早早“陨落”,但斩杀的大邪祟可不少,又由于自家没有门庭祖宅,也没时间精力去组建,就只能将那些邪祟残余交予江湖各大势力代为镇磨。

若是后者,往小了猜是青龙寺贪图镇压旱魃这种存在的功德,或有其它目的,偷偷挖禁移尸;往大了猜,青龙寺可能曾参与过祁龙王“陨落之事”。

联想到自己与秦叔的遭遇,这群本该六根清净的和尚,其实最爱跳腾。

而旱魃的目的也不好判断,假如她是想解封而出的话,那弥悟很可能就是旱魃所化,她在利用弥生这位佛子,来吸纳镇魔塔内的诸魔,以寻求自我解脱。

一如秦柳祖宅里,各层级邪祟层层镇压,而镇魔塔这种构造也是同理,越高层越强大的魔,本身就是对下一层魔的压制,或者叫互为钳制。

旱魃想要脱离镇魔塔,就得让下面的魔清一清,那自己这边为了复仇青龙寺,推动弥生去吸师父们,也是给旱魃的脱困助力了一把。

如此这般,那旱魃选择在那时出手干预,就理所当然了,她好不容易清掉了三层,又怎么可能允许高僧再裹挟着众宾客填补回去。

不过,李追远曾与被祁星瀚留在道场里的旱魃第三只眼有过接触,当时旱魃说她在找人,在找祁星瀚,她说祁龙王没死。

故而,旱魃在这里的布局,是否单纯只是为了脱困,还得打上一个问号。

小方向上,涉及战术问题。

变故是自己来青龙寺那天就发生的,但过去三天里,柳奶奶的剑很平和,说明奶奶所面临的局面,还算安全可控,哪怕先前剑身发出微颤,也并非是那种危急时刻的急促救主。

有柳大小姐在这里,李追远能安心很多。

眼下,受环境压制,三支团队间很难呼应汇合,那么另外两支团队就会按照自己入门前的吩咐,去往青龙寺圣僧祖庙。

青龙寺对祖上龙王之灵做层层遮蔽,只图其术而不遵其法,那位高僧为了开启镇魔塔,也没去拆解圣僧祖庙。

如今乱局已现,得请青龙寺的龙王之灵来维系局面,进行兜底了。

这亦是李追远让陶竹明和令五行当各自队长的原因,这俩出自正统龙王门庭,有着与龙王之灵打交道的丰富经验。

弥生和陈曦鸢虽也是一样的出身,可弥生只会扫地,陈姑娘……实在不适合带队。

矛盾是会发生变化的,过去的李追远只想着让青龙寺爆掉,现在自己这一浪来到这里,这镇魔塔里的旱魃,可不能在自己手里被放出来。

李追远拿起罗盘站起身,接下来的一段路径已经推演好了。

他要带队去镇魔塔,去看看那边具体情况,把视野开一下。

至于余下的糕点,实在所剩不多,填不了陈姐姐的小鸟胃。

免得浪费,李追远就让大家各自拿了一块吃了清空掉盒子。

五人呈阵形,启程出发。

谭文彬的耳目失效后,所有人都得注意观察四周,连润生都得不时左顾右盼。

行进了挺长一段距离后,除了一开始在溪边窜出的入魔老者外,再没碰到任何入魔者,连个风吹草动都没有。

虽还未“拼图”到镇魔塔下,但余下的距离已然不多了,哪怕这时候马上发生点意外,都称得上“喜丧”。

按《走江行为规范》,事成之前,不能说看似吉利实则不吉利的话。

可心中感慨,却无法控制住。

林书友心道:这次,好平静好顺利呀。

阿友感慨发出后,心下一紧。

其实,屡次在红线连接时插话还真不算他的错,主要是李追远和阿璃没有内心活动的习惯,谭文彬有意识地做收放,润生压根不参与,这就显得次次都是阿友心瓢。

有时候,阿友是真挺想念萌萌的。

陈姑娘上次连过的效果也可以,内心话语丰富得几乎不得停。

谭文彬心里安慰道:没事,心里想想无所谓,嘴上不说就行。

林书友心道:是吧,彬哥,这次看样子真的好轻松。

谭文彬心道:阿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所以轻松,可能是提前进来的那两支外队团队,在帮我们负重前行?

……

“轰!”

弥生掀起一条魔气长河,挡住了那一连串的术法轰击。

对面那位满脸沟壑、身材矮小的老妪,一双赤红的眸子,闪烁着强烈怨毒。

见自己术法被挡住,她立刻后退,避开了来自冯雄林的突进,转而一记术法瞬发,砸在了冯雄林身上,彩火升腾,冯雄林快速后退回归,朱一文持扇挥舞,消解去他身上的火焰。

虽衣服烧化了,但冯家人的铜皮铁骨也确实耐造,伤势倒不算严重,就是脑袋上新植的发全给清光了。

另一侧,一位看似青春靓丽实则皮肤松弛、明显以特殊法子遮掩年龄的女人,不断召出一条条蜈蚣幻影,或融入空中或匿于地面,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陶竹明持印,一次次挥砸过去,不为御敌,只为放亮让其显形,使弥生容易防御。

朱一文一会儿帮冯雄林疗伤,一会儿帮陶竹明打光,一会儿又去往被众人维护在中间的王霖,帮忙一起布阵。

这时,远处又有一道身影向这边疾驰而来,身影是黑的,但那双入了魔的红眼,却能早早看见。

待其显露真容后,陶竹明舒了口气:

“糟了,我们被三个老家伙围住了。”

朱一文:“那你舒气干嘛?”

陶竹明:

“幸好,这三个老家伙我一个都不认识。”

陶竹明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他不认识也无法从衣着和手段上看出门路的,在江湖上就不算什么大传承,只是棘手却并非无法解手。

要是碰到那种陶竹明一眼就认出来自哪家哪派,甚至连本人他都认得领过压岁钱的,那才是真的吓人。

王霖:“启阵。”

一座上古玄阵立起,为众人撑开一个立足点,反击从现在开始。

随即,阵法交由不善厮杀的朱一文来主持,王霖掏出锅铲,准备战斗。

而作为在场众人中,实力最强的弥生,也得以收起魔气防御,流转出金光法相,攥起禅杖。

陶竹明:“王霖,你拖住那俩,其余人,随我先去围杀那个善用术法的老嬢嬢!”

王霖:“……”

小胖子不理解,但照做。

一条条蜈蚣幻影向他扑来时,他以锅铲将其纠缠,当那第三个入魔者一脚踹过来时,他以锅铲格挡。

“砰!”

联手合击之下,王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但他并未急于进阵躲避,肥胖的身躯于半空中灵巧旋转后,又再度扑上去缠斗。

这群入魔者有兽性,却不具备更高的智慧,只要你不断去吸引攻击他们,他们就会持续地来针对你。

“噗!”

王霖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

朱一文都准备好打开阵法接应他进来了,结果小胖子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又冲了上去。

“这家伙的深浅,就跟他背上竹篓子一样,还真不好推算他能掏出多少东西。”

无门无派,最是神秘,而且似乎也没啥道德归属感,也就那位能压住他效力。

冯雄林强行连吃了三记术法,弥生近身,对老妪完成了压制,陶竹明瞅准时机,一记正大光明印……偷袭!

“砰!”

老妪脑袋炸开,无头尸体倒地。

随即,冯雄林入阵调理,在朱一文帮助下驱散身上持续灼伤的负面效果,陶竹明与弥生转头去接应王霖。

王霖顺势后撤,面色惨白地退回阵法内,拿出一把药丸塞入嘴里,嚼得嘎嘣脆。

冯雄林好心提醒道:“不能这么吃药。”

王霖摇头:“我吃的是糖豆。”

冯雄林:“你这体魄好有意思,看不出具体路数。”

王霖:“嗯,因为路数有点多。”

走江早期,功德不高,只能这边看一下,那边瞅一眼,东缝西补的,好歹把功夫练起来了。

弥生一人在前独战,禅杖挥舞,金光震荡,陶竹明只是做策应辅助,没有擅自下大印。

等冯雄林与王霖完成调息出阵后,新一轮的围杀再度开始。

第二个,第三个……

全部解决完后,众人集体回阵。

朱一文挥扇,改变玄阵架构,从防御切换为遮掩,怕吸引来其它入魔者。

紧接着,朱一文开始背起这座失传玄阵的阵纹。

王霖摊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子,道:“阵图事后我可以画出来给你。”

朱一文:“闲着也是闲着,偷吃的东西香。”

冯雄林拿出一个瓶子,将里头的液体喝了一半,余下的一半喂给王霖:

“我冯家独门妙方,活血化瘀的。”

王霖喝下后,皱眉道:“这不是你冯家的,我这里有更完整的药方,你家先祖当年偷方没偷全。”

冯雄林:“唉,我家先祖居然还干出这种事儿,真不是个东西啊!我一定要拿着完整药方,去先祖们坟前烧了,好好教导一下他们,问问他们是否知羞!”

王霖:“放心,我给你。”

冯雄林:“兄弟,你一直都这么好说话,喜欢当散财童子么?”

王霖:“那位手里的东西比我更多,这次回去后,他也会奖赏你们的,我给了,就等于他给了。”

冯雄林恍然:“然后,那位再补偿给你?”

王霖:“然。”

冯雄林:“我就说嘛,你要是一直这么大方不遮掩,在江湖上不早就被人抓去严刑拷打扒皮了?”

王霖嘴角抽了抽,他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向来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那位发现了。

过去一段时间里,小胖子最大的梦魇就是那位对自己出手,把那张纸抽出来做研究。

王霖:“那位,其实才更值得去研究。”

冯雄林咧嘴笑了,朱一文也笑出了声。

弥生拄杖站在原地,双眸魔气与佛气剧烈碰撞,正在努力做压制。

陶竹明清楚,没弥生,众人刚才这一轮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过,兴许在第一时间就被冲散了,压根就实现不了团队配合。

再想起前几日在外头,若非弥生及时出现,自己也早就殒命在围攻中了。

陶竹明:“和尚,你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强的?”

弥生:“在南通多坐斋。”

陶竹明:“是我理解的那种坐斋么?”

弥生:“嗯。”

陶竹明:“可我,不会吹拉弹唱呀。”

弥生:“白事班子里,可以表演说相声。”

陶竹明:“我爷爷要是知道了我去干这个,他会气得打死我。”

弥生:“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你去干这个,他会跟过来一起说。”

……

“滋啦!”

翠笛与雷手碰撞到一起。

陈曦鸢周围的域,出现了剧烈晃动,即使她竭尽全力,也无法压制住那乱窜的雷蛇,最后不得不在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后,向后滑退。

止住身形,胸口一阵起伏,“噗”,一口鲜血还是喷出。

习惯的战法,在面对那位双眸猩红的老人时,失了效,她压不住他,反而被他狠狠压制。

令五行出现在陈曦鸢身后,单手按在陈姑娘肩膀上,将她身上流窜的雷蛇抽出,甩到一侧。

陈曦鸢:“你家的老头,好厉害。”

令五行苦笑道:“谢谢。”

世上之事,有时就是这般荒谬凑巧。

站在令五行等人面前的,是这次来观礼的令家长老令昊峰。

自小记忆中,这位爷爷辈的长老一直不苟言笑,看重规矩。

令五行没想到,自己能这般早就碰到令家人,值得庆幸的是,令昊峰入魔了。

真让他挥鞭向家里人,他很难做到,但对一个入魔者出手,没什么心理负担。

就是,来自令家长老的压迫感,着实有些可怕。

穆秋颖琴弦尽出,天罗地网;徐默凡长枪舞动,破空呼啸。

在陈曦鸢被击退的空档里,二人联手拖延令昊峰。

队伍最后方的罗晓宇,摆开棋盘,正在落子。

面对强敌而不选择布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队伍里没阵法师。

“噼里啪啦!”

雷光顺着琴弦集体侵入穆秋颖的古琴,古琴炸开,穆秋颖只觉从躯体到灵魂都陷入了可怕麻痹,但她还是强忍着这一切,边后退边撩起手,收拢散落的琴弦,仅仅是一个阻拦,她就已然重伤。

避开一枪后,令昊峰翻掌横拍,徐默凡枪身弯曲弹起,打算化力,可这一掌力道着实惊人,弯曲的枪身被倒弹回去,重重砸在了徐默凡胸口。

徐默凡以枪尖抵着地面,滑出一串火星后,才堪堪撑住自己身形。

一切,如当初李追远在真君庙里,面对空字辈高僧时的翻版。

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层次的对手,想大战多少回合都是奢望,生死只在一瞬间。

他们的待遇还要好很多,令昊峰入魔了,也无雷鞭在手,并非是全盛状态。

令五行轻推陈曦鸢后背,示意她上。

陈曦鸢没犹豫,再次开域,冲了上去。

翠笛与雷手再次对拼,三下之后,陈曦鸢后力不支,域中瀑布也出现倒流。

“砰!”

第四次交锋后,陈曦鸢再度被击退。

陈姑娘张大嘴,表情痛苦,吸一口气,仿佛能嗅到自己灵魂与骨头被灼出的焦味。

令五行从穆秋颖和徐默凡那边回来,帮陈曦鸢化解身上残留的雷力。

陈姑娘皱眉。

令五行解释道:“想赢,得先有阵,再勾引长老动用……”

陈姑娘:“我会听你指挥。”

令五行目露感激,他这种故意避战保存状态的行为,很容易引起新队友的误会,尤其是这位,她最强,心气儿也最高。

好在,她很听那位的话,在自己告知且其他人作证那位让自己当队长后,她认了。

陈姑娘:“但你指挥得好差劲。”

令五行:“……”

某种程度上,在面对这种对手时,令五行迅速拿出一套方案,就已经很厉害了。

但他毕竟不是李追远,他无法通过红线进行精细的战场指挥,这就使得面对单一对手时,哪怕己方有人数优势,陈曦鸢也不得不单独上,要不然她域一开启,就会影响到队友。

陈曦鸢明显感觉到,小弟弟指挥自己时,她能打得更畅快,就算吐血也吐得更尽兴。

穆秋颖以精血浸染琴弦,再度延展出网格;徐默凡人枪合一,拿出搏命的打法。

罗晓宇双眼布满血丝,他知道伙伴们在拿命给自己争取时间,焦急得像是也要入魔。

“砰!”

穆秋颖古琴再次炸飞,本人也失去意识;徐默凡长枪被令昊峰绞住,一记横撞后,又举手对其脑门拍来。

令五行冲出,接应昏迷的穆秋颖回阵,陈曦鸢再度回归战场,一笛子架住令昊峰的掌击,解救下徐默凡。

“嗡!”

一条皮鞭探出,缠绕住徐默凡腰部,令五行发力,将徐默凡拉回,同时喊道:

“罗晓宇!”

罗晓宇:“起阵!”

落子阵启。

穆秋颖和徐默凡被甩入阵中,令五行快速后撤,紧随其后入阵。

陈曦鸢顶着可怕压力,与令昊峰又连续对拼几招后,最终还是化作断线纸鸢,倒飞回来,落入阵内。

即使如此,陈姑娘还能迅速撑地爬起,摇晃起身,域经过一阵晃动后重新梳理,她还能继续打。

本都要昏过去的徐默凡,瞧见陈曦鸢又一次站起,强行憋着一口气,双手攥着枪身,也慢慢爬了起来。

罗晓宇左手抓起一大把棋子,呼吸急促。

这种对手,也就只有那位的团队才能有信心应对吧,对他们这群人而言,还是过于超纲了,龙王门庭的长老,着实过于恐怖,和自家门派里的长老不是一个物种。

看着再次站起的陈曦鸢和徐默凡,罗晓宇心中发出一声叹息,自己要是能布阵得更快些,他们的状态就能保留得更好,且他现在也没底气自己的阵能扛住对方的轰击,没信心给伙伴们创造出足够的调理时间。

令五行:“罗兄,支撑二十息!”

二十息,足够自己把那道秘术准备完毕。

罗晓宇:“我……竭尽全力!”

令昊峰一掌轰在了阵法上。

“轰!”

罗晓宇棋盘一震,不少棋子化作飞灰,罗晓宇松手,新子填补。

令昊峰连续出掌,罗晓宇全力支撑,这阵虽摇摇欲坠,却靠着那一团始终萦绕在阵内的风水之气,续着一口气不塌。

罗晓宇的发挥,比他预想中的自己要好得多,他此刻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位与他阵法对弈和传授点拨的画面。

纵使棋盘上有形棋子全部崩散,但他掌心挥落之下,一道道由风水之气凝聚出的棋子虚影还是在做着接力。

这一刻,罗晓宇过去这么久在南通居住的积攒,实现了自我阵道的突破!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四十息……

“罗兄……”

令五行对这一幕很纠结,他已经做好准备,就等自家长老在阵破之际动用那一招,可己方伙伴的战斗突破,把自己的蓄力准备给拖延了。

全身毛孔处,血珠溢出,令五行有点绷不住了。

他不敢散力重蓄,怕万一自己刚散,阵法就破、而后来不及,可迟迟这般死撑着,他怕自己要爆体。

“罗兄,可以了……”

呼唤声,罗晓宇浑然不觉,仍沉浸在这种潇洒写意之中: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是这样做的,原来是这种意境,我悟了,我悟了!”

令五行:“我要无了……”

五十息……

六十息……

罗晓宇精神亢奋,可七窍却流出鲜血,他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失去了对阵法的掌控。

“咔嚓!”

阵法破裂,阵气四处飞溅。

令昊峰近乎本能地,双臂撑开,四周传来雷声轰鸣,向外疯狂延扩的同时,一道道雷力借着阵气缠绕,化成一座自上而下的雷狱。

陈曦鸢仰起头,她感知到生死危机,如果此时不逃,她必死无疑,她立刻将罗晓宇与穆秋颖裹入自己域中,哪怕因此降低自己的逃脱可能,她也要带着他们。

本想把徐默凡也带上的,但徐默凡特意避开了,他打算再捅出一枪,给她们再添一分离开的胜算。

绝对的敌强我弱下,有时候拼的不是生机,而是就那么一口喘息。

令五行先是血雾喷散,身上浮现出黑色纹路,激发出刺目雷力后,他腾空而起,挥鞭之下,仗着同门功法,成功将令昊峰的雷狱引动。

假如令昊峰不是入魔了,他绝不会在令家人面前使这一招,这等于是主动营造出让令家人感到极度舒适的环境。

令五行在撞见令昊峰后,见对方不认识自己,就干脆藏着不出手,一方面是留状态等这一刻,另一方面则是怕自己展现出令家功法后,让入魔的令昊峰激发出更多本能顾忌。

雷鞭似剑,指向令昊峰,四周雷力全部向其汇入,这等于是令昊峰以自己全力一击,再加上令五行的蓄力,全部施放到了自己身上。

“轰!”

惊雷炸响,两道身影各自弹落。

令五行身上冒着黑烟,形似焦炭,他开口喊道:

“还未……死!”

令昊峰受重创,陷入麻痹。

陈曦鸢突至,域开之际,举笛凝聚全身之力,砸向令昊峰脑门。

“嗡!嗡!嗡!”

三道护身器具光芒闪烁。

陈曦鸢:“……”

听林书友讲述小弟弟他们上一浪的经历时,阿友说过,那些长老身上的护身器具真是恶心,小远哥得算计着一件一件地先破掉这个。

陈曦鸢现在体会到了:阿友,你说得对,果然好恶心啊!

陈家有域,域比防御器具好用,故而陈曦鸢就算有这个条件,她也懒得配这个,因为当你域都开不了时证明你人也不行了,身上的这玩意儿多闪几个几下,压根没意义。

“砰!砰!砰!”

陈曦鸢的笛子,一连砸破三道防御器具光罩,最后被彻底卸去了力。

而令昊峰,明显即将从麻痹中复苏出来,哪怕他也重伤了,可只要他能站起,那接下来众人的结局就已注定。

陈曦鸢:你们这些有钱的老家伙,怎么这么怕死啊!

“噗!”

一杆枪,在令昊峰脱离麻痹的前一刻,自其面门插入!

浑身是血的徐默凡,在倒下前,又发出一声低吼,转动枪尖,将令昊峰的脑袋绞成了一团浆糊。

除了昏迷的,所有人都在喘息。

陈曦鸢开口道:“像这样的,小弟弟他们在上一浪里,弄死了七个。”

……

镇魔塔,就在前方。

那座占地宽广的大院子,就是弥生他们过去扫地的地方。

这儿的魔气,最为浓郁,将视线遮蔽的同时,死寂无声。

谭文彬皱眉无奈,后悔没把自己拿去换弥生这个地头蛇。

可转念一想,也就在自家团队里,严重受限的自己还能混一混,要是换去别的团队混,怕是得让陶竹明他们团灭。

从外头,窥不见什么东西,得进入这最深厚的魔障里。

李追远回头,望了一眼圣僧祖庙方向,龙王之灵还未解开束缚。

“只进魔障,不入镇魔塔围墙,润生哥,你先进。”

“嗯。”

润生第一个走入身前魔障。

步入的瞬间,润生感知到有一道目光,重重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没办法不感知到,因为这浓稠的魔气化作了一只手,压了下来。

润生生怕后续进来的小远有危险,马上开气门,双手向上高撑。

“轰!”

黑色的巨大手掌中,浮现出三只白色的眼睛,下方的两只眼睛睁开,露出一双柔美的目光,而上方的那第三只眼,则像是被硬生生挖去,只剩下鲜血溢出。

这双眼睛,正自下而上的,打量着自己。

润生抬头,与这双眼睛对视。

然后,润生气门连续开启,右手攥拳,对着一只眼睛砸去。

魔气旋转,手掌消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润生开口道:“小远,小心。”

“呼……”

似是呼吸,卷动魔气,触及到自己后脑勺。

润生再次抡起拳头,朝后砸去。

这不可能是小远,小远没这么高!

女人的身影,在拳头中消散,但直到消散前一刻,她的双眸还在注视着润生。

“润生哥。”

润生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只是一只手刚探入身前的魔障,刚刚只是自己的臆想。

谭文彬和林书友瞪大了眼睛,这魔障,竟然可怕到连润生都能蛊惑?

李追远:“我先进去看看。”

少年步入魔障之中。

刹那间,里面的厮杀声、怒吼声以及一道道强横的震荡不断向外扩溢,在这座围墙内部,正进行着极为惨烈的交锋。

李追远没急着深入,而是抬头,褪去所有遮挡,目光直视那座高耸的镇魔塔顶楼。

一道倩影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修罗场。

这时,女人似有所感,侧头向这边,高高在上的她,显露出了一副绝美容颜,哪怕额头上多了一只紧闭着的眼,也丝毫不影响她五官的极致完美。

双方目光甫一对视,李追远眉心的菩萨莲花印记就被逼出。

魂念上的交锋,瞬间开始。

可,也就仅持续了这一瞬间。

因为,

一柄青色剑影自镇魔塔上方成型,携万千风水气韵如飞瀑般向下垂落,毫不留情地直接劈在了女人的盛世美颜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无比熟悉的,年轻刁蛮娇喝:

“就是旱魃,

也得先吃本大小姐一剑!”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