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玄幻 捞尸人

第五百五十一章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18080 2026-02-15 11:09

  

  青龙寺观的佛莲,就是李追远。

就如这满塘金莲近乎消散干净后,随即将绽放的,亦是新一代势头最盛的龙王竞争者。

正应了那句,我花开后百花杀。

凉亭内,众人看着空一的神情,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

此刻,空一几乎明示了,他的立场。

青龙寺选空一出来主持此局,本该是最合适的。

一来青龙寺空字辈高僧接连圆寂,能撑得起这场面的人真的不多了;二来空一几十年前就分契脱寺,可最大程度减少干预江上的因果反噬。

可谁能料到,这位空一大师,座下蒲团竟然摆在另一边!

空一不仅骗了青龙寺,还骗过了在场所有人,以及所有跟在青龙寺这边一起下注的一座座势力。

集各家底蕴,赠此子立威;踩半座江湖,助乘风起势。

输的结果可以认,出的代价可以受,但内奸,不能忍。

面对这来自四周的灼炙目光,空一法师双手合十,淡然道:

“诸位误会贫僧了,贫僧其实没做什么,胜败输赢,也非贫僧一人能左右。

贫僧当年亦是江上竞争之失败者,又有何底气,敢去指定未来江上之龙王。

贫僧没这个能力,更没这种胆气,贫僧天资愚钝佛法粗浅,不如诸位远矣!”

凉亭内的一道道目光,或收回,或挪开。

非放下,非认命,非接受,一码归一码。

江上那位,目前来看,暂时是没什么办法了,但这位空一法师,得承担代价!

就算他们在座的背后势力不出手,光是青龙寺,都不可能饶过这位真正叛僧!

姜秀芝转身走到石桌边,端起冷去的茶水,一口气喝完,对柳玉梅笑道:

“柳姐姐,今儿个妹妹我可算是痛快了,仿佛找回到当年,站在姐姐身边狐假虎威的那个劲儿。”

打自家老头子发神经起,姜秀芝就一直活在忐忑之中,看着爷孙女俩交锋对抗,又经历了琼崖陈家的变故,这回,终算是得以一抒胸中积郁。

一代人情管一代,那位李家主要真成为龙王,以自家孙女和他的关系,琼崖陈家可得庇护,安稳度过传承转换的动荡期。

有一说一,自家这傻孙女,挑男人的眼光着实没得挑,可惜了,挑得小了些,也晚了些。

但看看坐在面前的柳家姐姐,姜秀芝倒也释然了,她爷她奶当年不也没挑得过么,哪有什么资格去置喙孙女。

柳玉梅对姜秀芝露出微笑,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担忧,却又稍纵即逝。

她觉得自家小远不该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可转而又觉得自己的担忧多余,自家小远拆的墙不是一座两座了。

小远既然来了,那自然有小远的计较与底气,自己这个蠢老婆子,搁旁边躺好听吩咐就行。

唉,这慵懒一旦真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脑子不想用了,心也不想操了,真一笃定,哪怕隔了几十年,也能无缝衔接。

柳玉梅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一声:真是个天生懒胚命。

幸好当年拿个“不与夫争”的借口没点灯走江,全了份面子,要真走了,怕是得跟在家亲自下厨一样,破了馄饨馅儿。

溪边与凉亭里的宾客,纷纷起身,准备去迎见那位即将登门的李家主。

不同于望江楼里相会时那般了,大家先前对柳玉梅是何态度,接下来在那位面前只能摆得更低,毕竟那位才是正主。

就算奢望结果未开犹有变数,也只能埋在心底而非表于面上,甭管未来如何、是否还会伺机出手使绊子,至少眼下,得先做明面上的及时止损。

一时间,众人神情与姿势各异,彼此打量,连续两代龙王早陨,让这座江湖都生疏了面对龙王时的礼仪。

柳玉梅也在姜秀芝的虚扶下站起身。

在家,她是奶奶,在外面,她是长老,不可能继续坐在这儿等家主来向自己请安。

陶云鹤边整理着袖口边微微侧身,半遮于柳玉梅前方。

柳玉梅初至时,陶云鹤就做下姿态,会在此庇护于她。

他也知当下这局面,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凉亭里的家大业大倒是不用担心,反倒是溪边的这些家主掌门长老这些,可能会出那种不惜将自家传承毁了以谋其它利益的神经病。

只是,因为自家孙子站去了那边,这会儿估计也跟着那位一起来到了青龙寺,弄得他这个做爷爷的,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子功利气味。

罢了罢了,投机就投机吧。

总好过站到对面去,这会儿只能满面春风地吃屁。

山门外的那声吆喝声,已传来很久了。

大家伙儿起身预备着迎接,也很久了。

可迟迟,未见人进来。

青龙寺坐落于一山谷结界中,占地广袤,但众人如今所处之碧溪,采自然之景,位于青龙寺东南角,距正门很近。

这么长时间了,就算那位以及身边人全部重伤,挪也该挪到这儿了,更何况实在不行,那些小沙弥也能搀扶抬架。

所以,怎还未进来?

辛家长老:“那我等,出寺门相迎吧。”

那位不进来,那就只能自己这边出去。

在场的,没人提出异议。

当今的秦柳家主没这份面子,可未来的龙王,有这份礼遇。

反正都准备唾面自干了,也不在乎把脸放地上再多擦一擦。

不过,也没人先行,按规矩,得派人先去通禀,总不可能就这般乌央央地直接去。

这时候,就该这里名义上的主人来做事安排了。

空一法师招手,唤来一位小沙弥,对其耳语。

小沙弥点头,层层传达。

在场宾客就算普遍年纪大了却也绝非耳背之人,能“听”清楚,空一下达的指示是尽寺僧而出相迎。

小沙弥们全部离开碧溪,排着队向寺门走去,准备于外列队。

可又过了会儿,未见有小沙弥进来回禀准备就绪,也没见那位李家主借机传话。

空一仍站在碧溪上,一双赤足承溪浣洗。

令家长老:“吾等,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他很想早点看见自家少主,从自家少主那里得到章程。

空一不语。

柳玉梅抓着姜秀芝的手,忽地发力。

凉亭内,众人神情也逐次发生变化。

这种微妙的氛围,也渐渐传递到溪边宾客那里。

没有哪只老狐狸会天真地埋怨,那位故意拿大。

倘若那位真如此,在座的大部分人,反而会很高兴,不怕你不摆架子,就怕你什么都不要,眼里只有复仇。

可假如不是那位拿大呢?

再聪明的人,也有认知受限,越是年纪大的,就越是喜欢在自己过去经验里打转。

而空一,已经扇过一次在场宾客的脸了。

众人此时不免联想起,这和尚,会不会再扇一次?

一道示意,自凉亭内不经意发出。

溪边,吴家家主吴雪峰先离开茶几,开口道:

“我是忍不住想去见见那位的风采了,诸位稍后,我且先行。”

吴雪峰没资格进望江楼议事,一楼也没位置,他说这话没有错,确实没见过。

不过,先前他家的金莲,也是在碧溪里消散的。

“嗡!”

空一抬手,一记大手印祭出。

在场众人皆惊。

吴雪峰一直留察着空一的反应,在感知到身后那可怕气息后,马上转身,吴家鞭法在江湖上素有小名气,但进寺时,宾客的兵器皆留在了山门口。

此刻,虽无吴家九曲黄河鞭在手,可吴雪峰亦是掌心一翻,自这潺潺溪水中抽取出一缕鞭形,挥舞之下,撩打向那只金色的大手印。

层层化解,逐次剥离,吴家鞭法,胜就胜在攻防兼备。

在场宾客皆为江湖宿老,能瞧得出吴雪峰已将家学修得臻至化境。

不出意外的话,这记大手印只需稍费些招式,就能将其消弭。

可就在这时,已释出的大手印猛然金光大盛,掌纹清晰蠕动,似佛理流转,这一记对佛门而言不算新鲜的术法,竟在当下演绎出匪夷所思的新境。

吴雪峰面色骤然一变,感到可怕压力的他当即高呼:

“大师这是何意,我可是青龙寺请来的宾客!”

空一:“客随主便。”

在绝对力量的碾压面前,再精妙的功法,都会显得花里胡哨、徒有其表。

“轰!”

煌煌大手印之下,水鞭蒸发消融,哪怕吴雪峰不断从溪中抽取,也完全来不及。

吴雪峰焦急喊道:“诸位同道助我!”

无人出手。

此大手印一出,溪边宾客被震慑住,除非空一接下来继续对其他人出手,激出兔死狐悲,否则没人愿意去当这第二个出头鸟。

凉亭内的人倒是有能力出手,也有资格作那振臂一呼,可他们更顾忌的,是如今身处青龙寺。

青龙寺众僧离开前,肯定将这里对空一进行了交接,换言之,空一现在手握这座青龙寺的所有阵法禁制,他即青龙寺。

在此地与空一撕破脸,殊为不智,这亦是众人先前强压怒火,留待日后算账的原因。

吴雪峰发出怒吼,右掌一拍胸口,胸口凹陷后,自心门处抽出一条血色长鞭,这是动用了最后的秘术,以其当下年纪来看,这秘术使完后即使侥幸生还,也得余生瘫痹。

然而,这对吴雪峰而言是压箱底的搏命,可在空一这里,却似走那固定流程。

只见空一五指张开,那巨大手印也同步演化,如囚笼张启,向下垂压。

“啊!!!”

吴雪峰血鞭才来得及挥舞一记就此炸开,他本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

好在,出家人心善,见不得苦痛。

空一握拳。

“砰!”

吴雪峰身形炸裂,化作血雾,随后尽数被佛手印收取,没有一滴外溅。

空一弯腰,将手放在溪流里清洗。

碧溪下方,流淌出一串血水,殷红拌绿。

其余宾客来不及也没兴致去为吴雪峰悲哀,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吴雪峰先前所站的位置处。

那里绿草如茵,茶几上的杯中茶水,都未溅洒出丝毫。

这说明空一是留了不止一手,不仅控制着自己那记大手印不毁坏景物,还吸纳了吴雪峰挥舞出的鞭势。

杀一个吴雪峰,至少对凉亭内的人而言,算不得多么惊奇,他能来参加这场观礼,也是借了需要他门下点灯者去卖命的光。

可杀得这般炉火纯青,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在排除青龙寺这一环境后,重新审视空一的真正实力。

之前,就没人真的会去轻视空一,好歹是那一代点灯者。

只是,空一走江后早早二次点灯认输,而后就是闭死关至今,江湖上根本就没他的事迹,仿佛他这个人就没出现过。

世上之事,无奈之处就在这里。

以结果回推,当年空一败给的是秦公爷,是那一代的秦家龙王,龙王自是当代最强,那龙王之下,你还真不好排出个合理次序。

因为有些人,会比较倒霉,明明拥有超然可怕的天赋,却在走江刚开始,连峥嵘期都没到,就遇到了那时的未来龙王,要么死在江上,要么认输下江。

现在看来,空一就是那位倒霉者。

身负佛门大毅力,本可在江上闯出自己的赫赫佛号,可到头来,唯一留下的印象,是仅限于“小两口”间会煮素面的美名。

不过,青龙寺的主持以及一众空字辈,应该是晓得一些的,毕竟是和空一一个时代的人,还输给过空一。

故而,青龙寺高层才敢让空一一人留下独当一面,迁寺内其余高僧尽数离寺避灾。

陶云鹤眉头微皱,他一开始以为空一是对面的,然后又觉得空一是这边的,这会儿,他有些分不清楚,空一究竟在哪边了。

姜秀芝微微侧头,看向柳玉梅,发现柳姐姐眼里没丝毫意外。

也是,能晓得空一真正斤两的,只有当年的秦公爷,而秦公爷肯定会告诉柳姐姐。

柳玉梅的余光又扫过那碗早已坨了的素面,别说,这面现在看起来,和当年老狗端回家给自己的那碗,还真挺像。

老狗说那小和尚倔得很,煮的面不满意自己让他改,他还不乐意,非得揍一顿煮碗面、再揍一顿再煮一碗。

直到揍到心服口服了,才真踏实下来,心境坦然地煮出了真正好吃的面。

所以说,空一当年不是败给了自家老狗一次,而是很多很多次,能在老狗一浪结束、急着回家的那么短暂时间里,和老狗打那么多架,怎么可能是位简单的小和尚。

空一:“吴施主心急要走,那贫僧就送他一程。”

周怀仁:“空一,那我们现在还去不去迎那位?”

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件小插曲,至少在场的人,更想知道空一的真正意图,而不是去为什么吴雪峰主持公道。

空一转身,看向柳玉梅,笑道:

“李施主和秦少爷,是真不一样呢。”

有了先前的经验,柳玉梅一下子就明白空一下面打算扯什么话,当即面色一寒,道:

“小和尚,你敢胡吣他,我现在就取剑斩你!”

老狗是她柳玉梅才能叫的,在家里,她可以开秦家人气门开脑门的玩笑,别人可不行。

要是自己不阻止,这和尚下面一句话就要是:李施主比老狗当年要有脑子得多!

空一解释道:“柳小姐,贫僧只是觉得稀奇。”

当代秦家家主,竟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

空一几乎一生都在闭死关,参悟因果,这才能在被唤出关,看见那计划后,自信改了一笔。

外人看来,这是排除掉那位所能利用的一切外部影响;只有真正懂这份计划的人,才知道自己这一笔,削去了那位最不可测的风险。

但,也仅限于此,空一说他没左右输赢,确实是实话,因为在他看来,如若那少年真有昔日秦少爷风采,这一关,他定是能过的。

不过,当那座金莲高塔形成时,空一也是大感意外,这是入局者水平更在布局者之上。

那声“到访”的声音,自山门外传入时,空一就在等,等那位少年是否会真的进寺门。

他没进,他也不打算进,他来这里,叫那一声门,目的是为了将江水,引入这青龙寺。

“嗡!嗡!嗡!嗡…………”

青龙寺内,一座座阵法开启、禁制复苏之动静传出。

道道佛光升腾而起,攒聚于空,形成一尊伟岸的佛相,盘膝而坐。

前不久,青龙寺曾通告整座江湖,封寺,那是法理意义上,不再承认江湖中会有青龙寺之人出没;

这下,是实际意义上的关门封寺。

此举,等于触动了在场宾客们的逆鳞,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空一这么做,现在,空一做了。

溪边宾客各自准备,目光警惕;凉亭内,更是有一股股雄浑强劲的气息迸起,带来集体可怕的压力。

“空一,你意欲何为?”

那位在江上,对付起来自然投鼠忌器,可这江湖恩怨,素无顾忌,他们这帮人,背后都有势力,青龙寺敢在这里动手,那就别怪他日江湖各家联手报复,覆灭青龙!

“呵呵呵呵………”

空一发出笑声,伸手指向矗立在寺中,被层层遮挡到只能隐隐可见的佛塔。

“贫僧闭死关,非因佛志未酬、心灰意懒,而是在与秦少爷吃面聊天时,多听他闲聊了几句世道。

这世道佛道,做人做佛,贫僧分不清了,就想着安静下来,好好参悟思索。

山中不知岁月啊,谁成想这青龙寺,竟荒谬至此,这座江湖,竟沦落至斯。

这座镇魔塔,已空了三层。

今日,

贫僧在此,

请诸位江湖魔道宾客,填补镇魔塔!”

……

青龙寺结界内,一处位于偏僻角落的茅庐里,赵毅正以泉水沐浴,浸泡恢复着他那松散的蛟皮。

这泉水可珍贵,泡茶饮下可助力佛法参悟,就是寺内有资质的僧人,日常能得一碗也会欣喜,结果赵毅在这儿,可以肆无忌惮地糟蹋,用来护肤。

姓李的还问自己要不要反正,嘿,放着这种神仙般的日子不过,他脑子进水了才反正呢!

你姓李的守着两家祖宅底蕴不能碰,我却因你这姓李的,得江上机缘,这么多大势力一起伺候我。

梁家姐妹也随赵毅一起沐浴,姐妹俩这会儿正给他仔细缝补着腹肌。

毕竟是佛门清净地,赵毅也不敢太过分,只是疗伤,非白日宣淫,梁家姐妹这会儿都是穿着衣服的。

嗯,就是有些衣服,浸水后的效果会更好。

梁丽:“八块?”

梁艳:“太多了。”

梁丽:“姐,试试看嘛。”

梁艳:“还是六块吧,看得匀称些,摸起来也更舒服。”

茅庐外,有一位小沙弥走来,对着看守在外的陈靖念了声佛号。

陈靖眼里流转出妖气,思索片刻后,点点头。

小沙弥转身离去。

势力一大,被掺沙子的可能性也就越高,这是谁家都无法避免的事,有时候甚至不用提前布局,临时下注也能勾引人卖命。

陈靖闭上眼,靠着听觉,进入毅哥泡澡的地方,非礼勿视。

赵毅见状,露出笑容,这孩子化身白狼时疯戾得很,可正常时,又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之前在江边岸上那句自己死了他也不会独活的话,赵毅是信的。

不同于姓李的没感情,他赵毅是自幼看多了人情冷暖,就不信这个。

他当初翻墙勾搭梁家姐妹,也是抱着找走江炮灰的心态来的,结果在赵家祖宅外,姐妹俩为了自己不惜自插银针化身傀儡,当他发现有人会像老田头那样舍了命对自己好时,他才会去珍惜。

现在,他的团队里,几乎都是“家人”。

唯一例外的那个,运气又一直挺好,既不愿意为自己舍命,又迟迟意外不掉。

陈靖走到旁边,把刚从寺里传出的消息对毅哥讲了。

赵毅撩起一把水,抹了抹脸,道:

“行了,看来事儿没问题了,这好日子,接下来还能继续过着,阿靖,烟。”

闭着眼的陈靖拿起烟斗,把尾端塞到毅哥嘴里。

赵毅:“阿靖……”

这时,山门处传来谭文彬的吆喝声:

“秦柳家主李追远,携众江湖同道,赴青龙寺观礼!”

“远哥!”

阿靖一个激动,把烟斗尾往赵毅嘴里一捅。

赵毅:“……”

“砰”的一声,急着跑出去见远哥的阿靖,连续撞倒了几个架子,最后连滚带爬出去,睁开眼,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边蹦起一边眺望。

赵毅把烟斗取出,还好,除了烟丝是特殊品外,这烟斗只是寻常物件。

“哟,看来姓李的是把那些家伙都调教得可以,搬货挺快呀。”

梁丽:“那些外队么?”

赵毅侧头,对着姐姐梁艳的侧脸亲了一口。

梁丽也想来被亲一个,把脸蹭来,赵毅避开了。

“去,阿丽,帮我把我家祖宗笔记拿来。”

梁丽只得起身离池,去拿书。

梁艳:“那位自此之后,应该不会再受穷了。”

赵毅:“他早就不算穷了,连我家府库都搬过了,陈丫头那些人的洞府,也运过来打了平伙。

比他两家祖宅里的东西,确实是穷,但正常对比来看,他早富得流油了。

可他开销手笔大,润生九千岁他们,每次提升,都是他算计着把手里资源全砸进去的效果。”

梁丽拿着书走回来,道:“那我们的资源不是一直比那位多么?”

赵毅看向梁艳:“阿艳,就按你说的,六块腹肌,我不要八块。”

梁丽委屈,梁艳笑了起来。

有时候,赵毅想想都后怕,要是姓李的能随意取用祖宅底蕴,到底得有多吓人,但更害怕甚至不敢想的,是姓李的要是能成年后正常走江,那自己现在是否还有勇气,继续留在这江上?

梁丽把书递给赵毅,赵毅接过来一看,是赵无恙的笔记。

赵毅:“拿错了,是我家另一位祖宗的笔记。”

梁丽转身再去拿。

赵毅伸手,抚摸着赵无恙笔记封面:先祖啊先祖,我现在总怀疑,在心境坚韧上,我是否已经超越了你?

梁丽拿来了《走江行为规范》。

赵毅接过书,没翻页看内容,而是把它磕在脑门上,喃喃道:

“这一浪还没结束,姓李的这是要把这次人为制出的浪花,引上青龙寺呀。”

梁艳:“青龙寺里,还有后续?”

赵毅:“嗯。”

梁丽:“什么后续?头儿你不是说观礼定下了规矩,这一浪里,那些长老没有模糊余地去插手么?”

赵毅:“我不知道呀。”

梁丽:“头儿,我又说错话了。”

赵毅:“没,姓李的估计也不知道。”

梁丽:“那他怎么还引浪过来?”

赵毅:“叫你多读读书,我都给你们一人手抄一本了,你就拿来当枕头是吧?”

梁丽:“我们,看不懂……”

赵毅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又恢复过来,姓李的手下也只是死记硬背么?

真要论起来,自己的手下素质,真不比姓李的差,两个团队差距在领导。

摒弃杂念,赵毅解释道:

“有时候啊,除了尽人事之外,也可以捎带把手,顺一顺这天意。

既然知道这树上肯定有枣,那就拿杆子砸呗,总有东西会落下来。

行了,不泡了。”

赵毅起身走出池子,穿上衣服,下令道:

“抓紧时间,收拾细软,能搬的都给我搬出这青龙寺结界,常言说的好,姓李的登门,破家又灭门。

咱好不容易攒的这些家当,可不能被殃及池鱼了。”

梁艳:“东西搬走,那我们人呢?”

赵毅:“伺候他吃了头批席,我还得继续给他伺候二批?我贱不贱呐!”

这次,连梁艳都没敢主动给回答,因为心里的答案,听起来像在骂人。

走出茅庐,来到外头,陈靖还在那里蹦蹦跳跳。

赵毅闭着眼,迎着这里和煦的暖阳,伸起懒腰。

然后,这阳光越来越温暖,暖得开始烫人了!

赵毅睁开眼,看见青龙寺上空,矗立而起的一座伟岸佛相。

陈靖怔住了,指着那庞然巨相问道:

“毅哥,那是什么?”

“我他妈的就知道,这青龙寺里有大内奸!”

……

谭文彬喊完那一声后,整个队伍就没了后续动作。

李追远站在青龙寺山门口的那座巨大石碑前,欣赏着上面那“青龙寺”三字,一动不动。

队伍里明明有这么多人,可面对这如此反常的举动,却也没人发问。

权力的表现形式,可以是威逼利诱等等种种,但权力的根基是信服。

就比如,当你做出匪夷所思的指示时,无需解释,下面人也会照做。

大家伙儿身上都带着伤,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开始各自做起调理。

陈曦鸢坐在那里,让穆秋颖用琴弦帮自己重新扎头发。

她身上虽然脏兮兮的,血污密布,但大部分都是她自个儿涂的,细究下来,她应该是在场伤势最轻的几个人之一,前提是肚子饿不算伤情。

陈曦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笛子,道:“我奶奶在里头,好想见到她啊。”

穆秋颖:“想她了?”

陈曦鸢:“我奶奶之所以会来,肯定是她觉得老夫人会来,那我奶奶肯定会提前在家准备很多好吃的带过来,老夫人肯定不会全吃完,我早点进去见到她就能吃到更多。”

陶竹明靠在令五行胳膊上,开口道:“我也挺想进去见到我爷爷的。”

令五行:“听他的表扬?”

陶竹明:“诈唬一下他,看能不能让他说出当年的一些秘密,我觉得他一直有事瞒着我。”

令五行:“小心诈出来后,你爷爷杀人灭口。”

陶竹明:“我可是他亲孙子!”

令五行:“捐孙子。”

陶竹明:“令兄,你就不怕你爷爷?”

令五行:“这一浪后,不怕了。他会表面上憎恶我,说我是家族叛逆,一边不会阻拦甚至会推动那些愿意跟随我出来建立新令家的族人过来。”

陶竹明:“所以,挺没意思的。”

令五行:“恭喜陶兄,领悟了龙王心境。”

陶竹明扭头看向站在山门石碑前的少年,感慨道:

“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怕你笑话,我已经在琢磨故事了,想着怎么把望江楼里看到的画面,怎么描述给我以后的孙子听。”

令五行:“你可以牵着你儿子或孙子,来望江楼里开会,直接见他。”

陶竹明:“我觉得我爷爷走得可能没那么急。”

令五行沉默,他爷爷不仅在秦柳,乃至可能在这位身上也牵涉得很深。

陶竹明:“令兄,你说那位看着那座石碑上‘青龙寺’仨字,是不是在谋划着接下来该如何覆灭青龙?”

令五行:“龙王的胸襟心思,岂是你我能猜出……”

“咔嚓!咔嚓!咔嚓!轰隆隆!”

李追远面前的山门石碑,裂开了。

上面复杂高深的禁制,被少年成功破解,坍圮四落的石碑中,显露出一众按照礼仪、宾客们入寺前封存于此的兵器、法器。

李追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

“搬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