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贞出来,说:“大哥儿来了,不拔。”周伯涛说:“她一个人在酒吧醉了,我正好遇到。”一边说,一边把她背到她的房间床上,给脱了鞋,搭上被子。姜元贞说:“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以前从来没有过。”周伯涛说:“这是长大了,开始成年人的游戏了。”姜元贞说:“她从来跟我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喝成这样,真让我担心。”周伯涛说:“偶一为之没什么的,也许有个小不开心。到底是个女孩子,喝酒也喝的那么娟秀:黑标配可可布朗尼蛋糕,真的很别致。”周伯涛满眼宠溺,看着红扑扑的宁不拔,姜元贞看在眼里,说:“酒吧那个地方多乱呀,幸亏遇到你了,这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好,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成这个样子,真是不成体统。”
周伯涛说:“下次她要去我陪她,随叫随到。”姜元贞说:“那怎么好意思,你家的生意那么忙。”周伯涛说:“再忙也得过生活啊,我也得有朋友交往,这世道象不拔这么单纯、善良、孝顺又努力的女孩子真的是很少见了,还漂亮。”姜元贞说:“她要是有你这么个男朋友就好了。”周伯涛说:“阿姨您不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爱她,都六年了,就是她一直都拒绝我。我非常灰心,不停的换女朋友,没有一个能填补心里的空虚,真的很痛苦。”姜元贞说:“你也有很久不来了,我以为你都结婚了,我过的也很闭塞,不拔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周伯涛说:“不拔就是什么都自己扛,其实朋友那么多,随便叫上哪个不得帮忙吗?”姜元贞说:“这孩子实际上是个内向的人,也不懂得开解。”周伯涛说:“慢慢来吧。”姜元贞说:“天也晚了,你吃了晚饭再走吧。”周伯涛说:“不用了,才从酒吧里出来,吃了不少东西,下次吧,过些天,我再来看您和不拔。”
宁不拔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仁儿跳着疼。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门看到妈妈姜元贞已经坐在葡萄架下喝早茶。阳光从葡萄架上射下来,阴影斑驳的落在姜元贞的身上。保姆看宁不拔起来,就给端出来早餐: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
宁不拔坐在妈妈姜元贞身边吃早餐,姜元贞说:“昨天怎么喝那么多酒?”宁不拔说:“忽然想喝。”姜元贞说:“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喝成那个样子多危险呀。”宁不拔说:“本来不想喝那么多,喝起来就搂不住了。”姜元贞说:“知道谁送你回来的吗?”宁不拔想了想,说:“周伯涛?”姜元贞说:“幸亏是遇到他了,要不然让狼叼去了。”宁不拔说:“他就是狼啊。”姜元贞说:“他倒是好好的送你回来,说话也挺规矩的。”宁不拔一撇嘴,说:“他可是情场老手。”姜元贞叹了一口气,说:“嗯,他对你是有企图的。”宁不拔说:“什么企图?”姜元贞说:“男人对女人的企图。”宁不拔说:“我现在希望有个男人对我有企图,这才说明女人对男人有价值。”正在说话,门铃响,保姆开了门,正是周伯涛,提着个保温桶,进来看到宁不拔在吃早餐,就说:“哎呀,阿姨,不拔,晚来一步。”
宁不拔说:“什么呀?”周伯涛说:“我一大早炖的上汤鱼肉小馄饨,紧赶慢赶,遇到堵车。”姜元贞说:“一定要尝尝。”叫保姆拿碗来。三个人一块儿吃,咸鲜美味。姜元贞赞不绝口,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周伯涛说:“我妈爱吃这个,我特别学的。”
宁不拔养成了习惯,每天在中谭下班,就到佐罗酒吧喝上一杯,周伯涛坐陪,宁不拔第一次体验到了被一个爱自己的男人照顾是什么滋味,而且周伯涛也不差,除了花名在外,也没什么不好。过了五天,周伯涛送宁不拔回家,把宁不拔压在墙上,吻了,宁不拔一被吻浑身酥软,下面发胀,任由周伯涛上下其手,渴望的不行。周伯涛喘着气问:“想吗?”宁不拔说:“想。”周伯涛抱着宁不拔进了车,宽衣解带,把宁不拔破了身,殷红的一道血痕留在车座子上。周伯涛说:“我会娶你的。”宁不拔说:“不要忘了。”话虽然这样说,宁不拔并不盼望,她只是觉得年纪到了,应该发生点儿男女关系了,这是成人的标志,女人伊始。至于是爱吗?似乎已不是那么重要。除了穆雁鸣和田君华,反正都是不爱,随便哪个人关系不大。性体验是目的,爱不是目的。结婚,周伯涛的条件也可以,不结婚,也不会太留恋。
宁不拔感觉下面好象是肿了,回到家洗澡,拿镜子放在下面照了照,似乎确实肿了。把镜子一丢,扶在墙上,痛哭了一场。第二天,两人喝过了酒就去开房。宁不拔打电话给家里,就说晚上不回去了,宿在办公室。
周伯涛并不提结婚订婚,宁不拔也不问,恩爱甚笃,亲密痴缠,宁不拔的心都化了,想人生男女不过如此了,周伯涛就是自己的圆满。过去六年,也知道他对自己很有意,但竟然没有开窍,想不到如今在一起,甜蜜如斯,只但愿能万见如初,相守一世。一切是非恩怨、所有的不如意,都随风而逝。
过了一个月,宁不拔和周伯涛头一个星期做了五次,第二个星期做了四次,第三个星期做了三次,第四个星期做了两次,周伯涛随即踪迹不见。宁不拔开始疯了一样的寻找他,打电话关机,去他家找,家人冷淡的说他出去旅游,没说去哪里。宁不拔知道自己情绪不正常,也不敢去中谭工作,也不敢回家,去自己的办公室也待不安生,就开着车在北京城里兜圈子,到跟周伯涛去过的地方去逛。被骗了吗?被耍了吗?被玩儿够了吗?还是他出了什么事?宁不拔不可救药的想念周伯涛,他的眉眼神情、言谈举止,细细的、一遍一遍的筛,想不出个究竟。只要能再见过他,再跟他在一起,什么什么都答应他,无论如何也要追随,只要能再见到他。宁不拔想着见到他的情景,要跟他说的话,应该怎么说,用什么口气,用什么表情,怎么求他、说服他。挽救一个登徒浪子,挽救自己可怜的命运。
天上倾盆大雨,宁不拔浑身发烫,天黑下来,宁不拔惯性的开车到佐罗酒吧,身上早被浇的透湿,宁不拔也不觉得冷,身上淌着水,进了酒吧,坐在平常跟周伯涛坐的位子上,侍者过来,宁不拔说:“一样。”侍者端上来黑标威士忌和可可布朗尼蛋糕,宁不拔喝了一口酒,感觉味道不对,尖锐而又充满侵略性,不由得一裂嘴,吐了出来,侍者急忙叫人过来,拿抹布擦了地,说:“小姐您怎么了?”宁不拔说:“什么酒?怎么这个味道。”侍者说:“小姐,这是您一直喝的那种。”宁不拔说:“不对,不是这个。”
侍者说:“小姐,本店一直是杰克丹尼的老七号黑标,原装进口,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您一直喝的都是这个,还是同一批次。”宁不拔说:“不是这个。”侍者小心翼翼的说:“小姐,您不舒服吗?”宁不拔扶了一下沉重的头,侍者说:“给您换一杯香槟,怎么样?”宁不拔点点头。侍者走了,宁不拔吃了一口蛋糕,甜的舌头都拉不开了,香的冲头。侍者拿来了酒,说:“小姐您脸非常红,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宁不拔说:“蛋糕……。”侍者说:“换一块柠檬轻乳酪蛋糕怎么样?”宁不拔又点点头。
宁不拔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侍者拿来蛋糕,放在桌子上,小心的看了一眼宁不拔,只见宁不拔头歪在那里,越来越歪,赶紧上前扶住,说:“小姐,小姐。”显然不是睡了,是晕过去了,赶紧打电话叫120。
宁不拔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吊着水,妈妈姜元贞傻愣愣的坐在床边,宁不拔轻声唤:“妈。”姜元贞象雷击一样看着宁不拔,说:“你醒了,我去叫医生。”医生来了,看了看说:“嗯,好,好好休息。”姜元贞跟着医生出去了,过一会儿回来,宁不拔问:“妈,我怎么了?”姜元贞说:“你是不是和谁发生关系了?”宁不拔说:“怎么了?”姜元贞说:“是不是?”宁不拔说:“怀孕了吗?”姜元贞抹着泪,说:“你好傻呀。”宁不拔闭上了眼睛,心里一沉,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摸了摸肚子,说:“男人都是不可靠的,有个孩子陪我也好。”
姜元贞摇了摇头,说:“比有了孩子还倒霉。”宁不拔说:“妈,您说什么?”姜元贞说:“你是感染了急性梅毒。”宁不拔一闭眼,脑袋嗡的一阵眩晕,惊慌的感觉都没脉了,仿佛被沉了塘,没了顶,心里发闷,睁开眼睛刚要说话,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姜元贞在喊:“不拔,不拔。”一边晃着,宁不拔勉强的睁开眼睛,说:“我身上没有起疹子。”姜元贞说:“个人体质不同,症状也不一样。”宁不拔说:“能治好吗?要多久?”姜元贞说:“螺旋体变异,多组织器官损伤,尤其是肝。你本来体质就差,这病来的太凶了。不拔,你好糊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