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美荣说:“主要是康庄挤咱们挤的太厉害,他们的仿版和抄版都很凶,做的隐蔽巧妙,抓又抓不着,搞市场又针对咱们不择手段,跟设计的关系不大。”孔思思说:“所以咱们才要更快的推出新品,积极开发新的客户。”卢美荣说:“康庄是盯着咱们,跟咱们拼着干的,就象阴魂不散一样,而且他们的货质量也非常的好,尤其是咱们的产品一出,他们就快速跟进,甚至是在咱们的基础上又有了改进和改良,挖咱们的客户挖的很厉害,我真是拿他们没办法了。咱们几乎成了他们免费的设计制作样品库,这么拼下去,雁月湾就拼没了。”
孔思思说:“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卢美荣说:“我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三个月前有个美国客户,已经合作了好几年。一直是轻快时尚的女裙,价位偏中上,成本在一百到二百五人民币之间,基本都是连衣裙之类的。一直都是出货前全款付清,没有第三方质检,以往陆续会出一些小问题,反馈爆线之类的,赔偿三到五美元一件,下次订单扣除。上一批货其中一款被投诉好几十件爆线问题,由于是快时尚销售,同款当季卖了也不会返单,而且来回返修耽误时间,客户不打算退回来要求全款赔偿,大概每件一百五人民币。另外一款也有几件拉链出现问题,要求赔十美元一件。大家相互合作全靠信任,客户发了几张图片证明爆线和拉链出问题后,说多少件咱们就赔了多少件。因为还打算合作下去,也没有争竞。后来客户说:一百到二百五人民币成本的衣服,连最基本的线头都解决不了,还出现爆线问题,拉链也不成,实在合作不下去了。结果转投康庄了,康庄抢了咱们的客户,还斗气儿,让他们的销售故意告诉咱们的销售,怎么得到的这个客户,把咱们的销售狠羞辱了一番,还让咱们的销售把话带给我。把我给气的,一个星期都没怎么睡。”
孔思思说:“所以咱们手艺得行,手段也得跟的上。”卢美荣说:“不知道咱们的设计样品信息和商务信息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回回得手,我已经下狠工夫约束员工了,他们就象是长着千里眼顺风耳一样。”孔思思说:“聪明人很会推断,随便看一眼,给一耳朵就能预知一切。我虽然是个外行,您给我一件衣服,我大概就能了解设计师的类型品味,何况是对设计师有针对性研究的人。只需跟咱们几个客户,就能了解咱们的营销渠道和方向。”卢美荣说:“咱们跟康庄已经把价格拼到了最低,可是他们总能更低更好,我是已经拼不下去了,虽然已经很拼命,营销也是每况愈下,我甚至开始想干脆倒闭算了。”
孔思思说:“再怎么说您也干了十多年,心血汗水甚至生命都在里面,怎么能就这么出溜下去,草草收场呢?”卢美荣说:“哎,真的很痛苦,还是思思你能理解我。你爸只是开始的时候给我搭了个雁月湾的架子,然后就交给我,让我一个人当作毕生的事业来干,他说:你可劲儿的干,干趴了我再给你开火。虽然有他这句话保障,可是这么多年我真是拿命来拼,也想证明我不是个指他吃饭的废物。所以雁月湾有事,我都是自己顶。现在实在是顶不下去了,前两天我跟他说雁月湾可能要完,他说等完了再说吧。等雁月湾完了,我正好退休,跟你到郊区开个生态农庄。我说你不是说退休跟我干雁月湾吗?他说他现在又想干生态农庄了。那个老东西,说风是风,说雨是雨。我这十多年的心血,他也不说顶我一下,就让我完了就完了。”孔思思说:“我来帮您干吧。”卢美荣说:“那太好了,我这时候真的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孔思思说:“那您得跟爸还有东浩说一声。”卢美荣说:“是得说了,本来咱们雁月湾就是咱们婆媳俩的买卖。”孔思思说:“嗯。”
孔思思前脚先回了家,卢琪琪后脚就来找卢美荣,说:“小姑,她是来接管雁月湾的?”卢美荣说:“我跟她说雁月湾现在很艰难,她就来看看,想帮我一起干,你看怎么样?”卢琪琪说:“小姑,那怎么行?这个孔思思可不是个善类呀,她要来这个地方,这里还能是小姑您的天下?您挣可以,您还能花?您还能当家做主?您这是引狼入室,迟早大权旁落呀。您看这个孔思思的面相,多刁钻呀,小个儿,矬狠心机盛,那么大的眼睛,都是心眼儿。您听听她跟我刚才说的话,别的不说,她来我就得走。您从小就跟我说,雁月湾是咱们娘儿俩说了算的地盘儿,她要一来,您和我都保不住了。”
卢美荣说:“现在雁月湾是个烂摊子了,让她来收拾收拾,她要能收拾的好了,我就说这个小生意还是我来做,让她和东浩一起去干大事,把她再弄走。”卢琪琪说:“那怎么可能?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怕咱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到时候我是已经早不在这儿了,您要是不听她的话,我怕走的就是您了,您想想。”
卢美荣一琢磨,说:“孔思思家大业大,还能看上咱们雁月湾?她就是来帮我的。”卢琪琪说:“这话您自己也不信吧?苍蝇再小是口肉,雁月湾的价值不在钱,而在于它是程家的产业,是当家主母您的产业。孔思思接手雁月湾,那就是取代您在程家的地位,把您给架空,您才多大?难道甘心退休,一分钱再也挣不着,有吃有喝就知足了?而且人呢,越是有钱,越是心大,越想什么都划拉着。您看孔思思那个小眼神儿,控制欲、占有欲、侵略性、战斗性、嫉妒心都是极强的那种人,那种人生来就是贪得无厌,玩弄权术的小人。她要是来了,是不会放过咱们娘儿俩的,咱们都得成为她的奴隶,我反正看不了她那个外表和煦照人,内心枪林弹雨的嘴脸,我反正得走,小姑,您老就一个人在她手底下受吧。”
卢美荣琢磨了半晌,说:“孔思思跟程东浩订婚的事,我就很觉得蹊跷,东浩当时那么爱那个李笑颜,怎么就能转脸儿跟她订了婚,而且现在结婚一年半了,俩人也不同房,东浩也对她不冷不热的。只是谈正经事的时候,东浩才回两句。孔思思一谈风花雪月,东浩就不吭声了。”
卢琪琪说:“看吧,东浩看不上她,她一定是使了阴谋逼东浩跟她结婚。有钱人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干的出来,甚至法律都不能制约,他们唯一相信的是:钱能通神。不要脸,人家东浩根本就不爱她,小姑,她跟东浩的婚姻一定是她以势压人。”卢美荣说:“东浩可不是那种容易屈服的人。”卢琪琪说:“那就是阴谋逼东浩就范。”卢美荣说:“她对我还可以。”卢琪琪说:“对我什么样儿您刚才看到了吧?打狗还得看主人。她对我什么样儿,就知道她心里对您是什么样儿,我的今天就是您的明天,这种人眼里根本就没有长辈,只有她的利益。而且东浩对您什么样儿,她又不瞎,我就不信她能从心里对您恭敬。”卢美荣说:“她非要来,我怎么办?”卢琪琪说:“求助东浩。”
卢美荣说:“雁月湾要是给了东浩,更不是我的了。”卢琪琪说:“小姑,东浩要想要雁月湾您拦的住吗?他是不是想要就要?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您敢不给?您能不给?他要真心想要,早要了,还等到这时候?”卢美荣说:“也对。”卢琪琪说:“所以雁月湾如果到了东浩手里,小姑,您听我的,您还可能收回。”卢美荣说:“可能吗?”卢琪琪说:“绝对可能。东浩之所以一直没要雁月湾,就是因为他跟姑夫一样的想法:雁月湾是给您玩儿票的,为的是让您有个事儿干,不至于浮生过的那么无聊。”卢美荣说:“玩儿票?”卢琪琪说:“对,小姑您别不服,在姑夫和东浩眼里,您的雁月湾就是玩儿票。”卢美荣说:“那东浩会帮我?不会象他爸似的让我自生自灭?”卢琪琪说:“会,东浩那个人眼冷似灰,心热如火。您毕竟跟了我姑夫这么些年,他是不会不管的。”
卢美荣说:“我一跟东浩说话就说不清楚。”卢琪琪说:“我来说。”卢美荣说:“我已经答应孔思思跟他们父子说让她来帮忙。”卢琪琪说:“就当没说过,她要是问起来,您就说东浩听说雁月湾不好,就说雁月湾的事他来管,不用您再操心了。所以,您也没说,让他们小夫妻商量着办吧。”卢美荣说:“就这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