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E?”贾琏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大魔王,又看了看梅小E的神识体,“他……他是所有故事的原型?”
“你想想。”大魔王踱步到梅小E的神识体周围,像一头狼在围猎,“他的名字,梅小E——小E,小E,不就是小e吗?e是什么?是数学中的自然常数,是物理中的电子电荷,是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E=mc²中的E。‘梅小E’三个字,拆开来就是‘没’、‘小’、‘E’——没有小e?不对,是‘没小e’——没有小的E,那剩下什么?剩下一个大写的E。E,能量。所有的能量。”
它停下来,面对着梅小E,眼睛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你是能量的原点。所有时间线的能量,都从你这里分叉出去。你不是故事的主角,你是所有故事的种子。贾宝玉是你,孙悟空是你,哈利·波特是你,甚至连我——”
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也是你。”
穹顶内死一般的寂静。
梅小E的神识体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颗被钉在黑板上的蝴蝶标本。他想反驳,想说大魔王在胡说八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宗果图书馆最深处,当他第一次看到那些时间线的时候,他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琴弦一样的线条,它们的振动频率,似乎和他自己的心跳是同步的。
不是巧合。
是根源。
“所以你要借我的运。”梅小E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你要把我的能量抽走,注入到你自己的时间线上。”
“不是‘借’。”大魔王纠正道,“是‘窃’。窃运术的精髓在于,被窃取的人不会知道自己丢了东西。你会继续活着,继续思考,继续在你的时间线上移动。但你的能量会一点一点地流向我,就像水从高水位流向低水位。你不会感觉到痛苦,因为你从来不知道拥有这些能量是什么感觉。就像一个人从出生就失明了,他不会因为看不见而痛苦——他根本不知道‘看见’是什么。”
“但我不会让你得逞。”梅小E说。
大魔王笑了。
它笑得那么从容,那么笃定,像一个已经看过剧本的演员,在看着一个还没拿到剧本的新手念错台词。
“你已经让我得逞了。”大魔王说,“你以为你今晚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以为贾琏为什么会穿越到仙女座?你以为王熙凤为什么会追过来?你以为许仙为什么会出现在帝宫?你以为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婚礼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举行?”
它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所有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预设在你的时间线上的。你以为你在自由地做出选择,其实你只是在沿着我画好的轨道奔跑。你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阻止我——你是来送运的。”
梅小E的神识体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想反驳,想说“我有自由意志”,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从一开始就在大魔王的剧本里。从他在宗果图书馆第一次见到那些时间线开始,从他决定调查时间线断裂的原因开始,从他跟随贾琏来到萝莉岛开始——
每一步,都是被设计好的。
“你现在明白了。”大魔王的声音变得温柔,像父亲在安慰一个终于认清了世界真相的孩子,“你不是主角,你是祭品。从一开始就是。”
它伸出手,朝着梅小E的神识体缓缓靠近。
“但你可以选择怎么当这个祭品。你可以反抗,挣扎,让我费一番手脚。你也可以接受,配合,让这个过程变得轻松一些。两种选择的结果是一样的——你的运,归我。区别只在于,你自己感受这个过程的方式。”
“痛苦,还是平静?”
大魔王的指尖距离梅小E的神识体只有一寸之遥。
梅小E闭上了眼睛。
神识体没有眼皮,但“闭上眼睛”这个动作,在他的意识里清晰地发生了。他在黑暗中等待着——等待那根手指触碰到他,等待自己的能量开始流失,等待自己变成一尊没有意识的雕像,或者一滩被装进玻璃瓶的液体。
但他等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住手。”
王熙凤的声音。
大魔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它转过头,看向王熙凤。王熙凤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那把杨贵妃的梳子——不,不是握着,是捏着。梳子已经被她捏碎了,碎片嵌在她的掌心里,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每一滴血落地的瞬间都发出轻微的“嘶”声,像是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凤姐?”梅小E睁开眼睛。
王熙凤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大魔王,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梅小E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悲悯。
“你说你能改命。”王熙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说你能借运。你说小E是祭品,从一开始就是。但你说错了一件事。”
大魔王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事?”
王熙凤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掌心被梳子碎片划开的伤口里,液态光的残余正在缓慢渗透,把她的血液染成了淡金色。
“你说他可以选择痛苦或者平静,”王熙凤抬起头,“但你没说,我也可以选择。”
她握紧了拳头,液态光和血液混合在一起,从指缝间挤出,滴落在地面上。每一滴液体落地的瞬间,地面上都会浮现出一个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图案——
一个“贾”字。
梅小E的神识体猛地一震。他感觉到了——王熙凤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借运,而是送运。她把自己从杨贵妃那里借来的运,连同她自己的运,一起注入到脚下的地面里,注入到萝莉岛的土地里,注入到那些被封印在雕像中的、无数条破碎的时间线里。
她在散运。
“你疯了!”大魔王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变得尖锐而暴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浪费!你在把能量还给那些已经死透了的时间线!你救不了他们!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王熙凤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被你榨干了的残渣?那又怎样?残渣也是命。残渣也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爹有娘,有爱有恨,有他们自己的故事。你把他们的故事撕碎了,烧毁了,变成你手里的玩具。现在我把那些碎片捡起来——拼不完整,但至少可以让它们知道,有人还记得它们。”
大魔王的脸扭曲了。
那张伪装成慈祥中年男人的脸开始崩塌,像蜡像被放在火上烤,五官融化、流淌、重组,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不是人头狼身,而是一团纯粹的、由无数条断裂的时间线缠绕而成的混沌。每一条时间线上都挂着一颗人头,每一颗人头都在无声地尖叫。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混沌发出了声音,那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噪音,像一百个电台同时播放不同的节目,“你只是一个被股市亏光了家底的、被丈夫骗得团团转的、连自己命运都掌握不了的——”
“对。”王熙凤打断了他,“我什么都掌握不了。我掌握不了贾府的兴衰,掌握不了贾琏的忠诚,掌握不了股市的涨跌,甚至掌握不了自己的命。但有一件事,我他妈还是能掌握的。”
她把手掌上的血和液态光抹在了大魔王的脸上。
“我掌握得了,要不要在你脸上吐一口唾沫。”
混沌炸开了。
无数条时间线像被踩到尾巴的蛇一样疯狂扭动,萝莉岛的地面开始龟裂,花园里的雕像一座接一座地崩塌,粉色雾气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穹顶建筑的玻璃壁出现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最终轰然碎裂。
玻璃碎片从天而降,在星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梅小E的神识体在这片混乱中拼命维持着凝聚。他看到贾琏冲过去抱住了王熙凤,看到她身上的液态光正在加速流失,看到大魔王的混沌本体正在膨胀,像一团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洞。
“小E!”王熙凤在风暴中朝他大喊,“跑!去找许仙!去找宗果——不,宗果已经死了——去找别的什么人!别让他得逞!”
梅小E想跑。
但他的神识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不是因为大魔王的力量,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他看到王熙凤的眼泪了。
那个泼辣、精明、刻薄、能把贾琏骂得狗血淋头的王熙凤,那个在红楼梦里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王熙凤,那个被无数读者视为反派、视为恶人、视为封建社会产物的王熙凤——
她在哭。
不是为自己哭。是为那些被封印在雕像里的、连名字都没有的、被大魔王榨干了运的残渣们哭。
“凤姐……”梅小E的声音哽住了。
“别废话!”王熙凤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洪亮,那么蛮横,那么不容置疑,“老娘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好事,今天就做一件!你给我记住了——回去之后,告诉所有人,王熙凤不是只会算计人!她也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
大魔王的混沌本体猛地收缩,然后爆炸性地扩张,将王熙凤和贾琏同时吞没。
梅小E只来得及看到王熙凤最后的表情——
她在笑。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算计和权衡的笑容。不是凤姐的笑,是王熙凤的笑。不是荣国府当家奶奶的笑,是一个女人的笑。
然后,她消失了。
贾琏也消失了。
梅小E的神识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向星空。他在虚空中翻滚,失去方向,失去凝聚,失去意识。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的意识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大魔王的,不是王熙凤的,不是任何人的。
是他自己的。
那个声音说:“你不能死。你的故事还没写完。”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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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梅小E的神识体被大魔王的混沌爆炸抛向星空、昏迷不醒的那一刻,远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唐僧忽然打了个哆嗦。
“悟空。”唐僧放下手里的紫金钵盂,里面泡着的不是化缘得来的斋饭,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为师忽然觉得心头一紧,像是有什么人……在喊救命。”
孙悟空蹲在花果山量子瀑布边上啃桃子,头都没抬:“师父,您老人家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心头一紧。上次是觉得白骨精在喊救命,上上次是觉得盘丝洞的蜘蛛精在喊救命,结果人家只是在喊‘快来吃唐僧肉’。”
“这次不一样。”唐僧面色凝重,“这次的心头紧,是那种……紧箍咒级别的心头紧。”
孙悟空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金箍:“您可别乱念!俺老孙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破箍摘下来——”
“为师说了,是心头紧,不是嘴上念。”唐僧站起身来,袈裟无风自动,“悟空,你火眼金睛往西边看看,萝莉岛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纵身一跃,筋斗云翻到半空,手搭凉棚往宇宙深处望去。这一望不要紧,猴子差点从云上掉下来。
“师父!大事不好!”孙悟空连滚带爬落回地面,“萝莉岛那边炸了!有个混沌怪在吞时间线!还有个神识体飘在太空里,好像——好像是梅小E!”
“梅小E?”猪八戒从锅里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片白菜叶子,“就是那个被大魔王说是所有故事原型的倒霉蛋?哎哟喂,那可不是小事。他要是挂了,咱们《西游记》这条时间线也得完蛋。”
沙和尚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扁担,从行李里掏出一个急救箱:“师父,要不要去救人?”
“救!”唐僧一拍大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救的是所有时间线的命,这得造多少级浮屠?”
猪八戒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七级浮屠乘以时间线数量……师父,这账算不明白,咱直接要点实惠的吧。救了梅小E,能不能让如来佛把俺老猪的工资涨一涨?”
“闭嘴,上路。”孙悟空一把揪住猪八戒的耳朵,另一只手扯住沙和尚的衣领,脚下筋斗云猛地扩张,将唐僧也托了上来,“师父坐稳,俺老孙这次要超速了。”
“超速?”唐僧脸色一白,“悟空,为师上次超速,天庭交警给开了十二分的罚单——”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罚单!”孙悟空一声暴喝,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撕裂虚空,直奔萝莉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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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师徒四人赶到萝莉岛的时候,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粉色雾气被撕成了碎片,恐惧雕像一座接一座地崩塌,大魔王的混沌本体正在膨胀,像一团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洞。梅小E的神识体漂浮在虚空中,半透明,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熄灭的烛火。
“我的天。”猪八戒缩在孙悟空身后,“这玩意儿比当年狮驼岭的大鹏鸟还吓人。师父,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回你个头。”孙悟空已经掏出了金箍棒,“师父,你们掩护,俺老孙去救梅小E。”
唐僧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心经》,盘腿坐在筋斗云上,开始念经。不是普通的念——唐僧的念经,在时间线上是有实际杀伤力的。每一个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都化作金色的梵文符号,像子弹一样射向大魔王的混沌本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大魔王的混沌本体被梵文符号击中,发出刺耳的嘶吼。那些断裂的时间线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上面挂着的人头纷纷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大魔王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猪八戒趁机举起九齿钉耙,朝着大魔王的侧面就是一耙:“俺老猪也来凑个热闹!”
钉耙落下,耙齿上带着猪八戒这些年攒下来的吃货运——别小看这吃货运,猪八戒吃了三千多年的饭,每次吃饭都吃得诚心诚意、心无旁骛,这种纯粹的“干饭运”在窃运术面前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它太朴实了,朴实到任何复杂的窃运阵法都解析不了它。
大魔王的混沌本体被猪八戒的吃货运一冲,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什么玩意儿?!”大魔王难以置信,“你这头猪往我身上倒了什么?”
“剩菜剩饭。”猪八戒嘿嘿一笑,“俺老猪吃剩的,营养价值不高,但恶心人是够了。”
沙和尚一言不发,默默地把扁担伸进大魔王裂开的口子里,用力一撬。他没有孙悟空的本事,没有猪八戒的运气,但他有一身蛮力和一颗稳如磐石的心。扁担在他手里不是武器,是杠杆。他用最朴素的方式,把那道裂缝撬大了一寸。
就这一寸,够了。
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经伸了进去,变长,变粗,变得像一根撑天巨柱,在大魔王的混沌本体里猛地搅动。
“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孙悟空龇牙咧嘴地吼着,金箍棒上附着的不是法力,是齐天大圣的命格——那个敢与天齐、不服就干的、最纯粹的“抗争运”。
大魔王的混沌本体被搅得天翻地覆,无数条时间线从本体上脱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向虚空。
唐僧趁机加大念经的力度,从《心经》切换到《楞严经》,再从《楞严经》切换到《法华经》。经文字符像暴雨一样砸向大魔王,每一个字符都在混沌本体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你们——”大魔王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们不过是几条低级时间线上的蝼蚁——”
“低级?”猪八戒不服气了,“俺老猪这条时间线再低级,也有高老庄的婚宴、女儿国的洗澡水、还有师父念叨了十四年的‘悟空你慢点’。你那条时间线有什么?除了偷就是抢,连个请客吃饭的都没有,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大魔王愣住了。
不是被猪八戒的话说服了,而是被猪八戒的话恶心到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孙悟空已经冲到了梅小E的神识体旁边,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小的们,撤!”孙悟空一声令下,筋斗云载着师徒四人,载着昏迷不醒的梅小E,撕裂虚空,扬长而去。
大魔王的混沌本体在萝莉岛上空疯狂扭动,但已经来不及了。梅小E的神识体被救走了,窃运阵被破坏了,时间线裂缝也在唐僧的经文加持下开始缓慢愈合。
“你们给我等着——”大魔王的咆哮在虚空中回荡,“梅小E的运,迟早是我的——”
但回应它的,只有猪八戒远远飘来的一句话:“等你有钱了请我们吃顿饭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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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斗云上,孙悟空把梅小E的神识体放在唐僧面前。
“师父,这小子快不行了,神识都快散了。”
唐僧从袈裟里掏出一个紫金钵盂——不是泡方便面那个,是如来佛亲自开过光的那个正版货。他把钵盂倒扣在梅小E的神识体上,口中念念有词。钵盂里散发出温暖的金光,像被子一样把梅小E的神识体裹住,原本忽明忽暗的神识渐渐稳定下来。
“为师暂时用佛光把他的神识稳住了。”唐僧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要彻底恢复,得靠他自己。他的命,终究得他自己来写。”
猪八戒凑过来看了看:“这小子长得也不咋地嘛,怎么就成所有故事的原型了?俺老猪当年在高老庄——”
“你闭嘴。”孙悟空和沙和尚异口同声。
唐僧望着虚空中渐渐远去的萝莉岛,叹了口气:“悟空,你说那个大魔王说的‘窃运术’,真的那么厉害?”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厉害是厉害,但有个致命的漏洞。”
“什么漏洞?”
“它只能窃取‘不知道自己有运’的人。”孙悟空把金箍棒变小,塞进耳朵里,“梅小E现在知道了。凤姐现在知道了。连那头猪都知道自己的吃货运有多宝贵了。一旦知道了,那运就偷不走了。”
唐僧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所以如来佛当年说,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大魔王能偷的,就是那些‘不知道自己有’的。一旦你知道了,它就偷不走了。”
猪八戒挠了挠头:“师父,您能不能说人话?”
唐僧微微一笑:“八戒,你知道你吃饭的时候最快乐。大魔王能不能偷走你的快乐?”
“不能。”猪八戒斩钉截铁,“打死都不能。”
“那不就结了。”唐僧重新端起泡着方便面的紫金钵盂,“守护自己知道的,就是最好的防窃术。”
筋斗云载着师徒四人和昏迷的梅小E,在星空中缓缓飞行。
而在他们身后,萝莉岛的废墟上,大魔王站在崩塌的穹顶建筑里,望着远去的金光,琥珀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
不是恐惧唐僧的法力,不是恐惧孙悟空的金箍棒。
而是恐惧一个它刚刚意识到的事实——
梅小E的运,可能从来就不是它能偷走的。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梅小E不是祭品。
梅小E是作者。
作者怎么会怕被偷呢?
梅小E的神识刚在半空凝实,天眼就自动撑开一道淡蓝色量子光幕,光幕里正蹦跶着个顶着金毛、脸皱得像风干橘子皮的糟老头子——正是那位把白宫当炒股直播间、既想坐稳总统宝座又想焊死股神头衔的不靠谱总统特没谱。
这老头正蹲在萝莉岛粉色雾气里,抱着大魔王给的窃运阵法扣扣搜搜,指尖捏着半瓶从巴菲特时间线里抽出来的金色气运液,哈喇子都快滴到阵法节点上。他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左手攥着总统权柄发推特控盘,右手偷股神气运收割华尔街,两头通吃,把宇宙时间线当自家提款机。
“梅小E,你是原点主角,是万运锚点,只要把你炼化成运液,这对红楼夫妻、那白宫老头,全都能一步登天。”大魔王西装革履,笑得像个卖理财的骗子,琥珀色竖瞳在全息眼镜后闪着算计的光,“特没谱已经签了契约,用他一半总统任期换巴菲特终身财运,再借你的原点气运兜底,稳赚不赔。”
贾琏腿肚子打颤,拽着王熙凤的衣角小声嘀咕:“凤姐,这买卖听着划算啊……咱们跟着喝汤也行啊。”王熙凤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丹凤眼瞪得溜圆:“喝屁!这老头连自己国家股民都割,能给咱们留渣?”
梅小E没工夫听夫妻俩拌嘴,天眼锁定萝莉岛中央的窃运阵——阵眼嵌着巴菲特的老花镜,镜片里映着股神几十年的K线气运,特没谱正踮着脚往阵里跳,嘴里还哼着“我要当总统,我要赚大钱”的跑调歌。
“窃运逆乱时间线,你这是把全宇宙的金融秩序往沟里带!”梅小E神识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阵眼,指尖弹出时间线修复脉冲,淡金色的能量波撞在阵法上,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特没谱吓得一屁股坐地上,金毛都炸成了蒲公英:“哪来的小毛神?敢坏我总统股神双栖大业!”他爬起来就往气运液瓶子扑,想把巴菲特的财运往自己血管里灌,结果手忙脚乱碰倒了阵法,金色气运液没吸进自己身体,反倒顺着时间线裂缝,一股脑泼进了红楼宇宙的贾宝玉命格里。
这一泼,直接把宝玉的姻缘线冲得稀碎。
原本宝玉和黛玉刚定下婚约,灵河岸的绛珠仙草气运还在兜底,结果被外来的股神气运一冲,宝玉整个人魔怔了——天天抱着K线图研究涨跌,把黛玉的诗稿当擦盘纸,见了宝钗就问“你家当铺利息多少”,见了黛玉就躲“别耽误我炒股”。
好好的木石前盟,直接崩成了股市崩盘现场。
宝玉婚姻彻底失败,黛玉站在潇湘馆的量子紫藤架下,看着宝玉抱着平板炒虚拟币,连句软话都没有,原本绛珠仙草的先天灵气散得七零八落,咳出来的都不是血,是淡绿色的时间线碎屑。
“神瑛侍者灌的甘露,终究抵不过俗世铜臭。”黛玉抬手结印,眉心绽出一株半透明的绛珠仙草虚影,“既然红尘情尽,便召回先天之气,归位离恨天吧。”
她念动先天灵诀,太虚幻境的甘露之力顺着时间线回流,草胎木质的本源之气从四肢百骸涌回丹田,原本孱弱的身体渐渐泛起莹光,那些被红尘磨掉的仙气、被情伤耗掉的灵力,一点点归位。潇湘馆的竹子瞬间拔高三丈,竹叶化作量子数据流,绕着黛玉旋转,先天之气召回的瞬间,连宗果图书馆的裂缝都微微闭合了几分。
再说萝莉岛这边,梅小E打断窃运阵,巴菲特的气运顺着时间线回流,特没谱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捞着股神本事,总统任期的气运还被时间线反噬,推特账号直接被宇宙天道封禁,站在粉色雾气里跳脚骂娘,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金毛犬。
大魔王看着崩盘的窃运局,人形躯体晃了晃,又变回人头狼身的模样,焦糖血腥味的黑液从裂缝里渗出来:“梅小E,你坏我大事,迟早要被时间线撕碎。”
“撕碎的只会是你的窃运邪术。”梅小E神识凝聚成盾,挡在贾琏王熙凤身前,“命运可以选择,但不能窃取,你吃了宗果,吞了时间线,终究会被混沌反噬。”
王熙凤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原来改命不靠偷鸡摸狗,靠自己。贾府没了就没了,总比做这吃人的勾当强。”她拽起还在心疼没捞着气运的贾琏,“走,回家,咱们凭本事过日子,比偷别人的运踏实。”
两人转身踏入时间线回廊,留下大魔王在萝莉岛的恐惧雕像间咆哮。梅小E望向红楼宇宙的方向,黛玉的先天之气已经召回大半,绛珠仙草的虚影在天际一闪而逝,而贾宝玉还在对着K线图发呆,终究是丢了木石前盟,成了被股神气运迷了眼的糊涂人。
时间线微微震颤,宗果图书馆的铜牌上,那句话多了一行淡金色的小字:窃取的运,终是泡影;守住的心,才是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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