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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归定

唐奇谭 猫疲 3825 2026-02-02 22:51

  

  既然东海公室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当年由主父亲手册立、且早已实际执掌公室日常事务的少君江畋,已然安然返回东宁府天兴城,稳住了核心局势,仅在次日,一场关乎公室传承的仪式便在富庭宫如期举行。江畋身着素麻孝袍与白冠,在三管四领为首的公室重臣、各级官属,汇聚于天兴城的分家宗亲、世臣藩属,以及滞留在夷州境内的东海群藩与诸侯使者、代表的共同见证下,缓步走到老公室主的灵柩前,依循公室旧制更换冠服,随后迎坐上位,正式接手公室印玺,开始行使主君之权柄。

自此,东海公室完成了内部的权力交接,这场仪式便是大唐宗藩法度中所谓的“小登临”,亦是权籍应变的典型范例。要知如今大唐疆域辽阔,环宇海内皆在其辖下,东西南北纵横动辄万里,朝廷中枢外派的使臣,往往难以及时抵达偏远的外藩诸侯府邸。偶有风波险恶、路途曲折之事发生,探病的使臣抵达时,仅能赶上藩主葬礼与新继承人的册封礼;更有甚者,待使臣至时,前任藩主坟头草已高数尺,新任藩主的子嗣皆能盘跚行走,这般延误也曾引发诸多风波与是非。

若是一味等候中土朝廷册使抵达,海外宗藩领下的各类治事、疆域征拓与民生安抚,早已错失最佳时机,所谓“黄花菜都要凉透”便是这般道理。正因如此,历经多番博弈与纷争,朝廷才增补了宗藩法度条目:允许年长的合法继承人,在国丧、局势动荡等特殊情况下,先行更换冠服、行使治权;若继承人年幼或未归,则由得力重臣组成临时合议团,暂摄政务、维持局面。只是这一特殊条项,此前从未用在东海公室这般一等一的近国宗藩身上,此番破例,难免会引发各方揣测,潜藏下些许震荡与波澜。

但无论潜在争议如何,江畋已然毫无波澜地完成了小登临礼,公室大局得以稳固。接下来,便是静待各方致哀与进贺的使者陆续抵达——既有来自中土朝廷、大内的使臣,也有京兆宗家、南海宗家等宗族代表,待众人齐聚,便要举行最后的继承仪式,即“大登临”。从名分大义而言,小登临仅意味着江畋自行继承了,东海公室的直属领地与核心势力,而唯有通过大唐朝廷追封的一连串头衔与正式册礼,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延续东海藩长之位,执掌对广大海外诸侯、外藩的代牧治权,真正坐稳东海公室主君之位。

而这一切,并不妨碍江畋以公室主君之身,正式发号施令。坐稳主君之位后,他当即颁布一连串流水般的号令,统筹调度各方事宜,尽显执掌全局的决意与魄力。次日,世子妃沈莘便在少数精锐护从的护卫下,乘船沿岸绕岛大半圈,顺利抵达东宁府境内,不久便踏入富庭宫,与江畋、沈氏汇合,更是稳住了公室内外的人心。

第三日,漂泊于海上的船团,以及随行的大部分陪臣、内侍、属官与护军,亦顺利抵达环绕东宁府的浊水河下游出海口,自雄山港有序登岸,分批入驻指定驿馆与营地,逐步恢复公室的完整建制。与此同时,一整个完好无损的南海公室/宗家探问使团,也随船团一同抵达,其到访的声势与规格,暂且冲淡并掩盖了,此前京兆本家使臣入宫后,被集体扣押的风波与插曲,也为东海公室带来了南海宗家的善意,进一步稳固了当下的局势。

当然了,随着另一个自福州的飞讯节点,迅速传开的震惊消息,或者说是东海公室对京兆本家,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追问,传到了广府之地后。自宗门大祭后,彻底坐稳大位的南海嗣君梁师磐,不由在银泰殿的群臣问对过程中,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却不知是怎样的利令智昏之辈,居然会想要拿血脉、身世的嫌疑,去凭空要挟东海家门呢?这看起来,又是如何恶德拙劣的离间手段,却让一直隐世不出、长居幕后的京兆本家,如何应对?

难道还真要自曝其丑,以血脉可疑之故,与当世唯一一个(对),疑似觉醒了宿命神通的宗族亲缘决裂么?那可真是遂了世间,无数人的心意了。如果是发生在南海宗家,梁师磐自觉不会如此昏聩以对。就算对方没有梁门的血脉又如何,殊不知当世“谪仙人”同胞兄弟的含金量;值得无数家门趋付上去,用妻女姐妹换取一丝概率;无论是私通和还是结亲,只要生养繁育的子嗣够多,自然会将如此神奇的血脉,彻底融入公室的传承之中;这等关乎宗族长远存续的至宝,远比任何权势富贵都更值得维系,也更能支撑家门绵延不绝,绝非区区血脉正统的虚名所能比拟。

时序流转,转眼便至丰佑九年初春。二月二龙抬头,东方苍龙七宿的“龙角星”自东方地平线缓缓升起,恰逢朝廷敕令的“三令节”之一——二月朔中和节,民间处处流行食用“迎富贵果子”,虽仍有公室主丧仪的余韵,却也添了几分新生的气象。

这一日,江畋以东海大王、公室主君的身份,依循宗藩礼制与公室旧例,正式颁下敕令,晋封世子妃沈莘为正位大妃,居右宫,自此别号“玉辰殿”,尊享公室主母的威仪;同时尊容华夫人沈氏为王太妃,依旧沿用“容华殿”旧号,礼遇有加,既感念其多年操劳、稳固公室之功,亦延续了二人之间的隐秘羁绊。

后宫建制亦随之规整:跟随江畋日久的双子侍嫔苍星与翠星,凭借多年侍奉之功,获封左右良媛,品秩比正五品,居“宝丰院”,掌院内诸事;自广府随行归来的叶氏有容,温婉得体、颇具才识,受封昭训,品秩比从七品,居“清姿院”;来自宁海公家转赠的黎星可,虽未获封后宫嫔位,却因干练得力、擅长统御女卫,被特赐“内班奉正”头衔,依旧以江畋直属私臣的身份,执掌内院女卫诸事,权责未减反增。

此外,南海宗家馈赠的旧宫女官子翠,作为双方交好的象征,被象征性册封为御女,别号“湮台院”,虽无实权,却也彰显了东海与南海宗家的联结。其余承徽、宝林、奉仪等后宫位份,及无封号、无品秩的侍妾之位,皆暂且空置,以示对公室主丧仪的敬重,亦留待日后慢慢规整。

后宫厘定完毕,江畋随即着手整顿朝局、梳理公室官吏体系。不久后,以冢宰白世文为首的三管四领重臣中,有四人率先递上辞呈,称年迈体衰、精力不济,难以承担公室要职,恳请退养天年。江畋念及四人辅佐公室多年、颇有功绩,再三挽留,见四人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下诏准其所请,为荣加虚衔与丰厚爵禄,赏赐金银田宅,以厚礼遣归。

在四人的带动之下,内府、外庭及分司诸曹的官吏纷纷响应,一批年迈守旧、安于现状者主动请辞,江畋顺势推行人事更替与迁转,将从广府带回的得力人选、夷州本地提拔的新秀人才,一一安排至合适职位,实现无缝衔接,既为朝堂注入了新鲜活力,也进一步巩固了自身的统治根基,彻底将东海公室的权柄牢牢握在手中。

但如此一番大刀阔斧的新旧交替下来,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更有人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得以晋升的新秀、获任要职的得力之人,满心感念主君知遇之恩,决意倾力辅佐江畋整顿公室、开拓新局;而那些被排挤的守旧官吏、错失权位的世家子弟,却满心失意,暗中蛰伏,伺机而动。更有甚者,此前依附旧臣、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之辈,皆被一一清算——或抄家籍没,家产田宅尽数归入公府;或废黜爵邑与藩领,沦为庶民;或被押解至遥远的新洲,终生流放,永不得归。

偶有走投无路之徒,不甘覆灭,在乡土、藩地暗中纠集旧部、煽动流民举兵反抗,妄图撼动新君的统治。但他们所要面对的,却不是一个常理之中的统治者。最后,要么被的异人队犁庭扫穴,或是斩首自溃,要么就是早已部署妥当的护军,与地方团结、镇兵迅速镇压,叛乱转瞬湮灭,起事者尽数伏诛。这一系列雷霆举措,既肃清了公室积弊,震慑了各方异动势力,也彰显了新主的威严,让人看到东海公室革新除弊的决心与底气。

当然了,这般短周期内的雷霆清算,终究不可能彻底根除东海公室世代积累的所有弊端与深层矛盾——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沿袭已久的陈规陋习,绝非一朝一夕便能连根拔起。但这番大刀阔斧的整顿,已然足够打破旧有的失衡格局,塑造出一套全新的统治秩序,为东海公室留下一个各方势力相对制衡、政务得以平稳运转的框架。

后续只需在日常施政中时时校准偏差,逐步化解残余的矛盾与隐患,循序渐进地优化吏治、规整产业,便能让公室的整体局面稳步向好,慢慢摆脱此前的衰败颓势,朝着更稳固、更兴盛的方向前行。与历史上那些因为地理距离,鞭长莫及、只能间接统治,或是玩一些人心算计,权谋手段的上位者不同,江畋可是有着随时降临,雷霆振击的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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