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 隆万盛世

1780红阳教

隆万盛世 平行空间来客 9785 2026-05-20 11:13

  

  魏广德想的不错,在俞显卿递上弹劾奏疏后,消息就已经从通政司传了出去。

对于俞显卿和屠隆之间的矛盾,别以为京城官场都不知道。

最起码,俞显卿的同乡,松江府出来的官员可是知道的。

毕竟,屠隆持才傲物,大部分官员那都是羡慕嫉妒。

而且这人有时候有点不合群,以为自己有才华,而不看看旁人出身。

对于老百姓来说,屠隆绝对属于好官。

不贪不占,一心为百姓着想,这从他出仕以来先后出任颍上和青浦县令后,就被直接提拔进京就能看出来。

他的考察,风评都是不错。

特别是青浦县,当时松江府开海,新设青浦县,可谓百废待兴。

上任后,他就没给地方豪绅面子,追缴积欠、分摊赋税,全都按照朝廷规矩来。

也是因此,才得罪了俞显卿这个地方士绅家族。

对于俞显卿的弹劾,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一码事儿,可愿不愿意替屠隆说话那就是另一回事儿。

这里面很是敏感,表面看是私人恩怨,但背后其实还牵扯到张居正改革对江南赋税制度的影响,涉及到政治的复杂性与敏感性。

江南士人,也急需找到一个出气筒,发泄他们因为张居正改革导致损失的那些积欠和粮税。

毕竟,张居正已经死了,万历皇帝也处罚了。

剩下的,他们也知道,继续追究那就是和当朝首辅怼上。

他们还不敢。

毕竟,不是他们不没努力。

在张居正死后,他们已经反复试探过几次,在内阁就被打上“不堪用”的标签,在乾清宫直接就被驳回。

显然,想要推翻张居正那套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那些被视为张居正狗腿子的人,就成为他们在官场上打击报复的目标。

屠隆,就因为严格遵守朝廷律令,被他们视为这样的异端。

至于魏广德知不知道这些,他当然知道。

可丢出去一个屠隆,能让江南士人好受些,貌似这笔账也不错,很划算。

至于那个西宁侯,魏广德和他不熟,也不在乎皇帝那边会不会处罚。

外面的议论声,魏广德只是让芦布捡重点讲了些,晚上回府里再问问情况就好。

而在乾清宫里,万历皇帝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奏疏。

堂堂侯爷居然如此失德,邀约文官抚琴喝曲没什么,可把夫人叫出来陪着,还有点勋贵的样子吗?

好吧,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儿,万历皇帝最紧张的还是勋贵和文官的结交。

魏广德和小皇帝说过权力制衡之道,对明初的政治生态也说得清楚。

文官和武勋之间,在朝堂上的博弈,就是平衡的政治生态。

之后随着土木堡之变后,武勋衰败,于是皇帝就只能祭出宦官和锦衣卫制衡文官。

这也是万历皇帝就算把朝政大权赋与内阁处置,但他每天还是都要看锦衣卫和东厂密奏的缘故。

这两个衙门一旦失控,皇权就有危险了。

所以,现在他反思了自继位以来,对武勋这边,似乎是太优待了一点。

也需要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规矩。

西宁侯,在勋贵里面不算拔尖,貌似就是个很好的目标。

万历皇帝在考虑这个事儿,而西宁侯宋世恩自然也听到消息。

勋贵就算和文官联系不多,但送到衙门里的吏员不少,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不过,对于俞显卿居然如此说自己和夫人,他还是很愤怒的。

堂堂侯爵夫人,在俞显卿笔下居然如青楼卖笑女子般,这口气他不能忍。

如果是的朝堂大员就算了,不过刑部主事安敢如此放肆。

当即,他就出门找人。

朝廷里没有,可勋贵中和皇帝走得近的,还是有不少。

就比如此时的定国公徐文璧,算得上是万历皇帝身边的红人,许多事务都是皇帝直接让他代劳。

而且这位和当朝首辅关系亲近,自然也让更多勋贵靠拢在他周围。

其实大明的勋贵,看似一团和气,但大体上因为封爵年代不同,分为两派。

一派,自然是朱元璋在洪武朝封爵的一系,算是跟着老朱打天下的一帮人。

但凡平庸一些,躲过了老朱的清洗,剩余的勋贵在一起就成了所谓的“洪武系”。

他们自认是为大明打下江山的人,资格最老。

这批人,大部分都留在南京,以魏国公为首。

所以,当年朱棣留下魏国公镇守南京,未必没有让勋贵南北分开,免得闹矛盾的原因在其中。

而剩下的,也就是帮他朱棣打江山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靖难系”,这些人都被他带回了京城。

而西宁侯府,打江山的时候就跟着老朱,不过功劳不够,虽然封了世袭武职,但没有混到爵位。

西宁侯的爵位,是永乐三年朱棣封的,倒不是说他参与了靖难之役,而是在老将里面,宋家是最早投靠到朱棣门下的,又帮着大明朝镇守西北,可谓劳苦功高。

也因此,才混到西宁侯。

虽然不算正宗的“靖难系”,但毕竟是永乐年封的爵位,天然就靠近京城这边的勋贵。

于是乎,西宁侯宋世恩直接就找到在还在府里的定国公徐文璧。

徐文璧见到他还有些惊讶,他刚起床,都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

等到宋世恩期期艾艾把情况说了下,徐文璧就感觉此事有些棘手。

闹到朝堂上,内阁意见先不说,得搞清楚乾清宫里的意思。

“稍等下,我让人打听下情况。”

宋世恩也知道麻烦,自然不敢催促。

徐文璧没有叫人去内阁打听消息,而是直接招手,让手下去联系乾清宫里的太监,了解今天万历皇帝的情绪。

奏疏肯定会送到乾清宫,如果皇帝情绪稳定,那就不是多大的事儿。

不管怎么处罚,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可如果皇帝情绪波动,那就说不好了。

毕竟,这事儿他听着都觉得别扭,忍不住还看了眼宋世恩。

好吧,宋世恩也被徐文璧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想想,他邀人喝酒,确实不该留夫人在场。

“你啊,叫我说什么才好。”

安排人打听消息,徐文璧才对宋世恩说了句。

“小弟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宋世恩急忙躬身道。

现在有求于人,他也不得不对徐文璧低声下气。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低调点,特别是你请那些文官喝酒。

你不知道这有些犯忌讳吗?

就算你找的是所谓的才子,也得小心啊。

现在好了,捅到陛下那里,还不知道会不会让陛下有别的心思。”

这会儿左近无人,徐文璧才敢小声说出这话。

宫里反感什么,这些传承数代的勋贵那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如果说正统年间,武勋还有点地位,可自嘉靖之后,除了朝廷需要的牌面,那是真的啥都没了。

特别是武勋帮助英宗复辟这件事儿,让皇权也意识到,即便被文官打压,武勋手里终究还是握着刀把子。

这也是皇帝任由文官打压武将而不轻易出手帮助的原因。

你可以帮着英宗复辟,自然也可以帮着其他王爷打进宫里去。

让文官尽夺武权,似乎能够让宫里那位更加高枕无忧。

而武勋能做的,自然就是极尽纵情欲海,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

这样,他们还能够在皇帝面前存活着。

为什么,武勋有家产,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武勋什么都不贪图,那钱留着做什么?

养私兵吗?

虽然皇帝能够纵容外地武将豢养私兵,那是对外作战时的需要。

但在京城里,勋贵府上的私兵,那就犯忌讳了。

虽然不是说禁止豢养,但也不能太多。

一般来说,几十个就是极限,还不能都养在城里。

看家护院,十来个人就足够了。

但凡上百,就容易招宫里联想。

所以,王朝后期那些贵族贪图享受,有时候未必出自真心,而是被逼的。

不如此,皇帝未必放心。

会始终担心你丫的有钱不花,肯定是图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于是乎,相互攀比就是最好的,向皇帝表达忠心的法子。-

要说徐文璧也是个人物,能够在皇帝身边混的,看眼力劲的功夫那都不会差。

要不然,稍微不注意,可能就在皇帝那里坏了印象。

他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此时乾清宫里,万历皇帝就召集了宫里几位大太监在商量,要不要拿这个西宁侯立威。

“皇爷,怕是不妥吧,

西宁侯有错是不假,可因此就夺爵就显得太.”

张宏还是老好人的形象,听到万历皇帝有削爵的打算,马上就劝阻道。

“皇爷,张公公所言极是,夺爵的处罚太重了。”

陈矩也急忙出声附和。

“可是你们看看,他做的事儿,有失朝廷体面。

和文官喝酒就算了,居然还让夫人作陪。”

万历皇帝并没有被他们的劝阻而改变打算,就是准备敲打敲打勋贵,让他们都老实点,别觉得皇帝年轻就好忽悠。

恩威并施,才能让人怕。

因为在立威时,他们才能感受到皇帝手里的权力。

而施恩后,他们才会感恩戴德。

就算夺爵,等几天,表现好点,再恢复就是了。

这就是万历皇帝想到的做法,震慑下京城内外那些勋贵。

“皇爷三思。”

张宏还是躬身伏地,说道。

而自始至终,张诚和张鲸都是默不作声。

夺爵,对于张鲸来说肯定是好事儿,东厂要是接下这摊子活儿,马上就可以带人去把西宁侯府给抄了。

就算皇帝没打算抄家,他也会带旨去跑这一趟。

嗯,把之前皇家赏赐都拿回来,顺手也能发笔大财。

这些世袭罔替的勋贵,家底那是绝对殷实无比。

这时候出手,宋世恩也只能干瞪眼,什么话都不敢说。

他想打秋风,这时候就老老实实站那里,不能说一句对西宁侯府不利的话。

反正这里几人,就他是东厂厂公,这种跑腿的活儿就是他的。

只不过,万历皇帝还是被张宏的劝告影响到了。

他不傻,就算不夺爵,估摸着回头宫外就会收到消息,也足够勋贵们紧张一些。

也就在这是,张诚忽然开口说道:“皇爷,内臣过来时遇到锦衣卫送进宫里的文书,就顺手替皇爷捎进来了。”

张诚手里不知怎么边出一张纸扎,随即双手递到皇帝面前。

“锦衣卫的,我看看。”

万历皇帝随手接过来,看了眼,双眼就是一凛。

“张鲸,你看看这个。”

万历皇帝没有等张鲸上前,直接把手里锦衣卫纸扎甩了过去。

纸片飞飞扬扬落地,张鲸急忙趴下捡起,就那么跪着看起锦衣卫的情报。

“嘶”

张鲸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老大不高兴。

刘守有居然没有提前向他报告这件事儿,真以为身后有首辅,就看不起他了。

他的东厂,可有监督锦衣卫的权力。

这两年他没敢对锦衣卫出手,更多还是因为朝廷在做各种准备,其中多用到锦衣卫收集、打探消息。

好吧,在涉及朝廷兵事方面,张鲸还真不敢故意耽搁。

此时,万历皇帝那点小心思,在张鲸心里也滋生开来。

得找机会收拾锦衣卫一顿,让他们知道上面还有个东厂。

“你知道这个红阳教吗?他们是不是就是白莲教?”

不等张鲸说话,万历皇帝已经冷声问道。

“皇爷,臣不知道这个红阳教。

东厂番子一般都只管城内,城外.”

张鲸一脸为难的样子。

他们这帮太监,虽然在外面吆五喝六很是威风,可有一点,那就是出不了京城。

出不了京城,自然对城外的事儿就很敷衍,漠不关心。

而文书里的罗清观在城外,也只有锦衣卫才能盯住了。

“皇爷,既然这西宁侯和红阳教有干系,那臣请旨负责调查此事。

只要皇爷许可,臣马上就拿了这宋世恩下狱,一天之内一定拿出他的口供。”

张鲸马上就想到办法,想要在皇帝面前大包大揽下这个活儿。

不仅能立功,还能拿下西宁侯府的产业。

那可是多少代西宁侯积攒下来的家当,想想心里就美得很。

他话说到这里,反倒让一直在劝告皇帝的张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看到锦衣卫的文书,但听两人对话也知道,西宁侯貌似牵扯到白莲教的事儿。

至于那什么红阳教到底是不是白莲教,已经不重要。

“咚咚咚”

这会儿,万历皇帝一手撑在御书案上托着下巴,一手手指轻敲桌面。

没人敢在这时候说话,都在等皇帝决定。

“陈矩,你把文书交给魏师傅,给朕查。”

万历皇帝吩咐道。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